两队冯盎的亲兵顶着日头在篱笆外巡逻,身影在热浪中微微扭曲。
“成了。”
柳叶满满都是感慨。
王玄策站在他身侧,黝黑的脸膛晒得发亮,闻言咧嘴一笑,露出雪白的牙齿。
“大东家,您瞧好吧!”
“耿公那是真上心,划的地界好,日照足,水源近,土也肥。”
“按您给的方子,盖薄土和草灰,出苗齐整得很!”
“您看看这长势,再过个把月,叶子就该变黄收浆了。”
他用手指着眼前无垠的绿野,语气里满是憧憬。
“这还只是开头,等明年,咱们手里的种子能育出十倍不止的苗!”
“这千亩,到时候怕是连个零头都算不上!”
柳叶弯腰,仔细拨弄了一下脚边一株烟草的叶子。
叶片坚韧厚实,脉络清晰,触手带着一种特有的粗糙感。
他看着指尖沾染的淡淡绿色汁液,点了点头。
“玄策,你要记住,这烟草将来会是比金子银子还硬通的宝贝。”
“现在看着是千亩,将来,它得是万亩,十万亩,遍布岭南水土相宜之地。”
他直起身,目光扫过远处隐约可见的港口方向。
“厂子那边五百人不够,还得再加。”
“工具要趁早改良,切丝,烘烤,每一环都不能马虎。”
“等叶子下来,就得紧锣密鼓地干起来。”
“您放心!”王玄策拍着胸脯保证。
竹叶轩的招牌在广州城就是金字招牌,招工告示一贴,报名的人差点把码头踩烂。
“人是管够,都按您说的,工钱给足。”
“手脚麻利的,性子稳当的汉子都抢着来。”
“工具也在试,作坊里几个老匠人盯着呢,保管在叶子下来前弄妥帖。”
柳叶嗯了一声,视线越过绿色的田野,望向更远处的山峦和隐约可见的蓝色海平面。
烟草田的规模让他满意,王玄策的干练也让他放心。
但心头那股沉甸甸的东西,并未完全放下。
长安的风雨,程务挺那小子自以为是的窥探,还有这庞大产业背后牵动的无数人心和利益,都像这岭南的湿气,无形无质却无处不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