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上穿的也不是锦袍玉带,而是一件洗得发白,多处磨损的粗布航海服,裸露的手臂和小腿上,肌肉线条贲张有力,布满了各种细小的伤痕。
最不一样的是那双眼睛。
不再是温润平和的皇子眼眸,而是像淬了火的刀子。
扫视过来时,带着一种近乎实质的穿透力。
当他步履沉稳地踏上坚实的码头地面时,仿佛地面都跟着震动了一下。
那不是体重的缘故,而是一种长期在摇晃不定的船上养成的,落脚生根的沉稳气势。
冯盎低呼一声,随即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,连忙上前一步,
“恭迎吴王殿下凯旋!”
李恪的目光落在冯盎身上,又移到旁边的柳叶脸上。
他先是冲着冯盎一拱手,道了声多谢耿公。
而后,径直走向柳叶。
周围的人群不由自主地为这位如同野人般的亲王让开一条通路。
“大姐夫。”
李恪停在柳叶面前。
他伸出那双布满厚茧的手,紧紧地握住了柳叶的手。
柳叶也用力握了握李恪的手,脸上露出由衷的笑容。
“回来就好!回来就好!”
他看着李恪那张几乎认不出的脸,笑容更深了些。
“你这模样,怕是在长安宫门口,侍卫都未必敢让你进门。”
李恪微微一怔,随即咧开嘴,露出一口白牙。
这一笑,终于驱散了那层野性的壳,露出了几分属于那个年轻皇子的痕迹。
冯盎心中啧啧称奇。
“吴王殿下,一路劳顿,不如先到驿馆歇息?”
李恪婉言谢绝了。
“大姐夫,我的东西和人都在船上,烦请你安排个妥当地方安置。”
“驿馆规矩太多,哪有自家地方自在!”
他说的自家地方,自然是指柳叶在城外山坳里的别苑。
柳叶自然明白,笑着点头。
“好,地方够大,随你住多久,东西和人,交给玄策就是,他有经验。”
他朝后面招了招手,一直跟在人群外的王玄策立刻挤了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