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敬宗端起酒杯,朝着柳叶微微颔首。
“东家,底下人闹腾了一天,我们得去露个面,再盯着点收尾。”
“免得哪个不开眼的喝多了闹出事来,大年初一的,不好看。”
赵怀陵也笑嘻嘻地接话。
“是啊东家,您也累了一天,就在这儿歇着,透透气。”
“下面那些小子,没我们俩看着,怕是要把登科楼的房顶掀了。”
柳叶确实感到一种骨头深处的疲倦。
他没起身,只懒懒地抬了抬下巴,算是应允。
“去吧去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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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又对着留在席间的韩平拱了拱手,这才一前一后,步履轻快地退了出去。
厚重的门帘落下,隔绝了大部分楼下的声浪,暖阁里骤然安静下来,只有炭盆里偶尔的噼啪轻响。
一时间,只剩下柳叶和韩平两人。
空气似乎凝固了一下,先前宴席上的热闹余温迅速褪去,某种更沉静也更私密的气氛弥漫开来。
韩平没说话,只是拿起桌上的白瓷酒壶,慢条斯理地给柳叶面前空了大半的酒杯重新斟满。
琥珀色的酒液无声注入杯中,映着烛光,微微荡漾。
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。
论年岁,他在这三位大掌柜里最长,鬓角已染上明显的霜色。
早年长安县县丞的经历,在他身上沉淀出一种与许敬宗的油滑,赵怀陵的爽利截然不同的气质。
柳叶没动那杯酒,目光落在韩平握着酒杯,指节分明的手上。
那双手不算粗大,但透着力量感,曾翻阅过无数的卷宗,也执掌过竹叶轩庞大复杂的人事变迁。
他端起自己的酒杯,浅浅抿了一口,温过的酒液滑过喉咙,带来一丝暖意,驱散了些许疲惫。
他看着韩平,语气随意,像聊家常。
“老韩,刚从河东回来那阵儿,就听你提过一嘴,说身子骨不比从前了。”
“现在看看,气色倒还好。”
“怎么,是真觉得累了,想撂挑子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