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义琰的眼神飘渺了一瞬,随即又凝聚起来,那股炽热的光重新占据主导。
“去年,我在洛阳收容流民时,捡到了一个孩子。”
“爹娘都没了,饿得只剩一把骨头,缩在墙角,那眼睛像只快死的小猫。”
他顿了顿,似乎在斟酌词句,又像是在回忆那个场景。
“我给他吃的,他抱着我的腿就不撒手,力气大得惊人。”
“带他回来,洗干净,吃饱了,他对着我笑。”
李义琰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“东家,我觉得我得活着。”
“我得给他挣条路出来,让他将来不用像野狗一样在泥里刨食。”
“我要往上走,走得越高越好,我手里攥的东西越多,他未来的路才越宽。”
柳叶微微一怔。
收养孩子?
这个答案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。
他看着李义琰眼中那份毫不掩饰的灼热,心中一时五味杂陈,那个曾经只为死亡而活的影子,如今被一个孩子的笑脸彻底驱散了。
这是好事,柳叶由衷地想,活着总比死了强。
只是这转变催生出的动力,未免也太猛烈了些。
李义琰的声音拔高了一丝。
“票号!那是竹叶轩的根基,是未来权力和财富的核心!”
“三掌柜的位置,凭什么上官仪能一步登天?”
“我李义琰自认不弱于他!”
“马周,李义府在河东搏命,干的也是惊天动地的大事,我在这里,也能为东家做同样的事!”
“我需要机会,一个能证明我价值,能让我爬上去的机会!”
仿佛堤坝被冲开了一个口子,压抑的洪流瞬间汹涌而出。
“东家,李兄说得对!”
孙处俊抢着开口,脸上带着文人特有的急切和不服。
“论经营之道,论对各地商情民生的把握,我孙处俊自问不输任何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