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王,你家那三亩坡地,一年能落几个大钱?”
“不如卖了,带着大小子一起来做工,爷俩一个月少说挣两三贯!”
人群中,一个黑脸汉子对身边的老农说道。
老农王有田抱着膀子,皱着眉。
“卖地?祖上传下来的基业啊!”
“再说,这工坊的活计,能长远?”
“万一竹叶轩倒了……”
他话没说完,旁边一个瘦高的年轻后生插嘴。
“王伯,想那么多干啥?”
“竹叶轩多大的买卖?长安城都有名!”
“现在招工是实打实的给钱!”
“俺昨天就去试了,力气活,一天三十文,当场结,比俺在家刨地强多了。”
“俺都跟俺爹说了,把村东那两亩薄田卖给竹叶轩算了,拿钱给俺弟讨媳妇!”
王有田不吭声。
脸上的犹豫之色越来越浓。
。。。
与此同时。
城西崔家庄园的书房里,气氛压抑。
博陵崔氏在河东的主事人崔明远,一个五十多岁,保养得宜的清瘦老者,正听着手下管事汇报。
“老爷,竹叶轩的南瓜还在源源不断运进来,价格压得极低,现在粮市上,南瓜比粗粮还贱。”
“咱们收购主粮的成本又被他们期货的空单拖着,价格抬不上去。”
管事声音带着焦虑。
“更麻烦的是,他们四处招工买田,已经有不少眼皮子浅的农户动了心思,昨日又有两户签了卖田契书给了竹叶轩的农场。”
崔明远面无表情地用小银匙拨弄着杯中的茶末,眼神深邃。
“李义府的牙口,果然够硬。”
“南瓜不过是雕虫小技,伤不了根本。”
“真正麻烦的是他们买田招工,这是在釜底抽薪,动摇我们在河东的根本!”
他放下茶匙,声音转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