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说这些了,道不同,喝酒!”
他主动碰向马周的碗沿。
“反正东家派我来,是协助宾王兄你的。”
“大方向你定,我听招呼行事便是。”
“顶多我那些主意,你斟酌着用,行了吧?”
这话听着是退让,却更像是一种敷衍的安抚,透着他骨子里的不以为然。
马周看着碗里晃动的酒液,又看看李义府那看似爽朗实则固执的脸,只觉得心头那股浊气更重了。
他知道,李义府根本没听进去。
他端起碗,和李义府碰了一下,发出沉闷的一声“叮”。
“喝酒。”
马周的声音有些疲惫。
他仰头喝了一大口,平日里醇香回甘的玉露烧,此刻滑过喉咙,只剩下浓烈的辛辣和一丝挥之不去的苦涩。
窗外的市井喧嚣似乎也隔了一层,变得模糊不清。
李义府也喝了一大口,脸上却没什么享受的表情了。
就在这沉闷得几乎要凝固的时刻,店门口那挂着的,被油烟熏得发黑的厚布帘子,“唰啦”一声被掀开了。
一个身量修长的年轻人大步走了进来。
他身后两步远,跟着两个同样装束不起眼,但眼神锐利如鹰隼的精悍汉子。
一进来就看似随意地站在门侧,目光却已将这小店瞬间扫了个通透。
来人正是李承乾!
他额角还有微微汗意,显然来得匆忙。
目光扫过角落僵持的两人,李承乾露出一个促狭的笑容。
他没理会门口伙计的招呼,径直走了过来。
“这味儿够正的!”
李承乾抽了抽鼻子,毫不客气地拉过一条长凳,就挤进了马周和李义府之间那张小桌的空位。
动作自然得像回自己家,全然不顾太子仪态。
“隔着半条街就闻见你们这玉露烧的香气了,馋虫都给勾出来了。”
他一边说着,一边毫不客气地拿起桌上李义府面前,那瓶还剩小半的“玉露烧”,对着瓶口就灌了一大口,随即满足地哈了口气。
“痛快!还是这玩意儿解乏!”
马周和李义府这才像是被惊醒。
两人同时站起身,脸上都闪过一丝尴尬和惊讶,随即是些微的放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