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《论语》有云学而时习之,不亦说乎?你习之所得,何以乐之?”
那学子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“圣前问答”震住了,脸腾地红了,紧张得有些结巴。
“回,回禀陛下,学生,学生诵习圣人之言,只觉如坐春风,如饮甘霖,心,心旷神怡,故,故而乐之。”
他努力背出夫子上课时教导的标准答案。
李世民点点头,没再追问,继续往前走。
他又问了几个学子关于学业的问题,得到的回答大多中规中矩,引经据典。
看得出功底扎实,却少了几分鲜活气。
他在堆积如山的藏书阁前驻足片刻,听着博士滔滔不绝地介绍藏书之丰,版本之珍。
李世民心中却浮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滞涩感。
他想起了这些日子案头那些奏疏。
眼前这些满腹经纶,出口成章的学子,若真让他们去督办河工,怕是连基本的堤坝结构都说不清。
离开国子监,李世民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许,眉宇间多了一丝思索。
下一站,便是郑氏学堂。
车驾刚到门口,郑善果早已率领学堂管事和几位德高望重的老夫子,在门外恭谨肃立迎接。
气氛同样庄重,但隐隐透着点不一样的期待。
“恭迎陛下圣驾!”
众人躬身行礼。
“都平身吧。”
李世民的声音温和。
“朕今日是随意看看,不必拘礼。”
“听闻贵学堂别开生面,朕特来见识见识。”
郑善果连忙谦恭道:“陛下过誉,学堂陋室,唯尽心教导蒙童而已,陛下请。”
李世民在众人的簇拥下步入学堂。
前庭整洁,回廊迂回,朗朗读书声从几间敞开的课堂内传出,与其他学堂并无太大不同。
但他的目光显然没有过多停留,直接问道:“王积先生和那百业社所在何处?”
管事连忙引路。
“回陛下,就在后院静室,请随我来。”
穿过一道月洞门,环境清幽了些许。
一间原本用作藏书或休憩的宽敞静室门口,此刻却显得有些热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