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世民出宫考察学堂的消息,传遍长安城。
除了郑善果这边,首当其冲的国子监,早已忙碌得如同开锅的沸水。
祭酒大人嗓子都喊哑了,指挥着一群青衣学子反复擦拭光可鉴人的石板地,连廊柱下最不起眼的缝隙,都被清理得纤尘不染。
博士们则将自己压箱底的崭新儒袍拿出来熨烫,捧着厚重的经卷在廊下踱步,口中念念有词,像是在预演如何引经据典。
为的是在陛下面前,展现最高学府的深厚底蕴与庄重气象。
弘文馆和崇贤馆的夫子们也不遑多让,连夜修订教学展示的章程,恨不能把学堂的历史渊源,杰出校友都编成册子呈送御览。
学子们被勒令反复演练进退礼仪,一个个腰背挺得笔直,脸上的表情却绷得像块石头。
生怕一个动作出错,就折损了学堂和自己的前程。
相较于这些地方的肃穆紧绷,郑氏学堂的气氛却复杂得多。
在经过简单的安排之后,郑善果又跑去找王积。
王积倒是淡定得多。
他只吩咐静室里的孩子们,将自己的宝贝摆放整齐,不用特意藏掖,也无需特意表现。
欢欢和宁宁得了消息,兴奋得小脸通红。
尤其是欢欢,想到自己的沙盘地图能被皇帝外公看到,更是激动得晚上都睡不着觉。
拉着妹妹絮叨了好久自己的“布防计划”。
三日后,天气晴好。
浩浩荡荡的皇家仪仗并未摆开。
李世民只穿了身常服,带着精简的侍卫和几名贴身的近臣,轻车简从地开始了他的学堂之行。
他先去看了国子监和另外两家规模不小的私塾。
所到之处,无不窗明几净,学子们身着整齐的青衿,在夫子的带领下,朗朗诵读着圣贤之言。
“大学之道,在明明德,在亲民,在止于至善……”
声音洪亮整齐,抑扬顿挫。
李世民踱步其间,面上带着温和的笑意,不时点头。
博士们小心翼翼地陪在身边,抓住机会便引经据典。
阐述自家学堂如何秉承圣人之教,如何培养修身齐家的栋梁之才。
学子们屏息静气,眼神既敬畏又带着渴望。
当皇帝的目光偶尔扫过他们时,更是紧张得手心出汗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李世民问一个看起来颇为伶俐的学子。
“《论语》有云学而时习之,不亦说乎?你习之所得,何以乐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