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族长愿担保?”蒲徽渚问。
“愿以孔塔里尼家族百年信誉担保。”莱恩正色道,“不仅红海航道,地中海干尼亚港的契约文书老夫也已带来。从今往后,大华商船在地中海、红海,皆可畅行无阻。”
说罢,他从怀中取出两份羊皮卷轴。
一份是干尼亚港的永久租约,盖着威尼斯总督大印与孔塔里尼家族火漆;另一份则是拟好的《大华威尼斯友好通商条约》正式文本,条款与先前草约无异,只添了莱恩的签名印章。
蒲徽渚仔细验看,确认无误,方展颜一笑:“族长果然信人。既如此,便依族长之言。”
她转向詹洪波,“将哈桑带下去,好生看管。待法蒂玛应了条件,再放他回去。”
哈桑闻言,如蒙大赦,连声道谢,被兵士拖了下去。
莱恩见事已成,心中暗喜,面上却愈发和善:“指挥使阁下胸怀宽广,老夫佩服。既已缔约,不如即日启程前往苏伊士?老夫愿先行一步,为大华疏通关节。”
“有劳族长。”蒲徽渚微微颔首。
当日午后,两支船队合为一处,浩浩荡荡向西北行进。
大华三十三艘舰船在前,孔塔里尼家族十艘商船在后,组成一支绵延数里的庞大船队。
“雪牡丹号”一马当先,船首牡丹在烈日下熠熠生辉,赤龙旗迎风招展,猎猎作响。
蒲徽渚独立舰首,任海风拂面。
但见碧波万里,天穹如洗,数十艘巨舰劈波斩浪,船尾曳出长长银痕,端的是一派雄壮气象。
如今红海航道将通,西洋门户已开。
这第一步,她总算迈出去了。
蒲徽岚款步来到妹妹身侧,递过一盏凉茶,笑道:“妹妹在想什么?可是想长安某人了?”
蒲徽渚面颊微红,嗔道:“姐姐又胡说了。”
她接过茶盏,轻啜一口,转而道,“我只是在想,这莱恩族长果然不简单,八面玲珑,滴水不漏,咱们日后与他打交道,须得多留个心眼。”
“那是自然。”蒲徽岚凭栏远眺,目光悠长,“商贾重利,今日他助咱们,是因有利可图。来日若利益相悖,翻脸只怕比翻书还快。不过……”她唇角微扬,眼中闪过狡黠,“咱们又何尝不是在利用他?各取所需罢了。”
姐妹二人相视一笑,心意相通。
此时船队已驶入红海狭长水道。
两侧山峦渐起,赤岩黄沙,在烈日下蒸腾着热浪。偶有海鸥掠过帆樯,鸣声清越,为这肃杀船队添上几分生气。
蒲徽渚极目远望,但见水道尽头,海天相接处隐隐有城郭轮廓,想来便是苏伊士港了。
她缓缓吐出一口气,握紧腰间剑柄:“传令各舰——!”
蒲徽渚清越声音在海风中传开,“全速前进,入港!”
“得令——!!!”
号角长鸣,帆索齐动。四十三艘巨舰鼓满风帆,如群鲸逐浪,朝着那西方咽喉要冲,浩荡驶去。
沧溟之上,赤龙旗猎猎飞扬,在八月的烈日下,洒下一路辉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