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转念一想,阿耶能从小小的起居郎一路做到秘书监,一路走来,四平八稳。
政治眼光,远非自己所能企及。
或许是家中出了什么急事,又或是阿耶有重事需要交代。
想到这里,褚彦甫不敢耽搁,连忙交代几句,便匆匆离宫,骑马赶回褚府。
一进正堂,刚想开口询问何事的褚彦甫,当即一愣。
原以为看到的会是,阿耶严肃却依旧精神的模样。
可映入眼帘的,却是一个面容憔悴、苍老了许多的褚遂良。
只见褚遂良瘫软在胡凳上,背脊佝偻,双目空洞望向虚空。
“阿耶,这么着急唤孩儿回来,是为何事?”
褚彦甫强压下心头恐慌,快步走到褚遂良身前站直,躬身问道,声音干涩。
良久,褚遂良才从失神中醒来,又目光上移,上下打量褚遂良好半晌。
这才拿起皇帝刻意留下的两封卷宗,狠狠扔在褚彦甫脚边。
“你自己做的好事,看看吧。。。”
褚遂良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,蕴含无尽悲凉。
褚彦甫心中咯噔一下,不祥预感油然而生。
还是强装镇定,并未弯腰去捡卷宗,反而几步上前,一脸关切问道:
“阿耶,看你脸色欠佳,可是身体偶感不适?
要不。。。孩儿即刻进宫,请来太医为你诊治?
如今关中局势动荡,皇城各司同样诸事繁杂,正是阿耶挺身而出、主持大局的时候。
可不能让那些虎视眈眈的小人抢了风头,再被御史台参一本‘怠政’。。。”
褚彦甫理所当然的认为,阿耶是被越王谋逆一事吓得心神不宁,才会落得如此憔悴。
毕竟,这场大案牵连甚广,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,阿耶作为皇帝近臣,压力定然极大。
“风头。。。呵呵。。风头!”
褚遂良发出一声干涩的苦笑,笑容比哭还难看。
摇了摇头,不再去看这个,从没叫自己省过心的儿子,只是喃喃道:
“今日褚家没被满门抄斩,便已是陛下开恩,还敢妄言什么风头?
老夫谨守三省吾身之训,食不过五鼎,衣不饰锦绣,日日临渊、如履薄冰!
却不想到头来,一身清誉,竟被你个畜生败得干净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