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安大小街道,行人寥寥,店铺也都闭门歇业。
平日繁华热闹无存,只留一派肃杀之气。
朝堂之上,更是气氛凝重,几乎让人无法呼吸。
次日早朝,太极殿内鸦雀无声。
大臣皆是垂首敛目,面色深沉,言语慎重,生怕一时失言,引火烧身。
尚且保留秘书监职务的褚遂良,依旧立于文臣前列,身着朝服,腰挺笔直。
昨夜,李二陛下虽已承诺,会从轻处置褚彦甫。
可今日早朝却只字未提,甚至不见发落公文。
三司审理仍在紧锣密鼓的推进,供状堆积如山,证词错漏百出。
其他人的罪名还需从长计议,可褚彦甫的桩桩罪责,早已毋容置疑。
褚遂良心中门清,这是看在两人君臣一场的份上,给褚家留了几分颜面。
褚彦甫因何受罚,只你我二人知晓。
但再怎么留颜面,褚彦甫,终究还是牵扯进了越王谋反一案。
纵使从轻发落,顶了天也只是性命无虞,其他的,不能再奢求更多。
前程、富贵,乃至温饱,这些与褚彦甫再无半点干系。
散朝返家后,褚遂良独自一人枯坐正堂,纹丝不动。
屋里炭火铜炉早已熄灭,寒气从脚底蔓延至全身,可却浑然不觉。
只盯着桌上两本卷宗,眼神呆滞,脑海中反复回荡皇帝的叮嘱,心中五味杂陈。
“老爷,该用午膳了。”
侍女小心走近,轻声提醒。
直到此时,褚遂良才恍恍惚惚的回过神来,揉了揉发酸眼眶,声音沙哑命道:
“知道了,另外。。。把大公子叫回家来。”
褚彦甫凭门荫入仕,任从七品门下省录事一职,承担文书工作。
眼下门下省政务繁忙,公文堆积如山,几乎让他忙得昏天黑地。
接到家中来信,褚彦甫心中有些诧异。
“怎么好端端的,阿耶突然叫某回去?”
眼下正是关键时期,阿耶又素来重视国事,怎会在这个时候心疼自己?
可转念一想,阿耶能从小小的起居郎一路做到秘书监,一路走来,四平八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