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来如此,那就不奇怪了。
涉及谋逆大事,一介家仆又该如何处理,只能亲自前来禀报。
李二陛下微微颔首,注意力仍有大半,停留在赵宏智、褚遂良二人身上。
见赵宏智脸色愈发苍白,褚遂良也有些坐立不安,心中疑虑更甚。
但众目睽睽之下,皇帝并未表露,沉吟半晌,淡淡而道:
“既是叛贼招供,那就全权交由大理寺处置便可。
朕今日有些乏了,不再多过问。”
闻言,牛进达暗暗松了口气。
徐建虽是曹国公府家仆,但毕竟是曾跟随李绩南征北战的老部下,与他也算是旧识。
人心都是肉长的,难免有所偏向。
一家私兵进宫戍卫,哪怕手持太子手谕,理由还算正当。
可正赶上陛下心绪不宁的时候,谁敢保证,陛下会不会因此心生忌惮。
哪怕只是些许猜忌,对于一群私兵来说,都是不可承受的负担。
陛下懒得过问此事,他庆幸还来不及,又怎会再多嘴提醒。
“末将领命。”
牛进达躬身应道,转身退去,并亲自带队,将徐建领去大理寺。
又盯着他交接首尾,护送出宫。
当初多亏李斯文美言几句,才让他暂代柴绍,荣登左卫大将军一职。
哪怕不看与李绩的私交,单是这份恩情,就足够牛进达再多表示。
而今不过带带路,费点心,回报不了这份举荐之恩半分。
将诸事尽数委派给大臣,并催促他们速去善后,李二陛下自己,则施施然转身回了延思殿,坐于床头。
殿内静悄悄的,只有宫灯燃烧时发出的“噼啪”声响,以及长孙皇后微弱而均匀的呼吸声。
长久注视中,皇帝心头一片平静。
方才种种焦虑、愤怒、疑虑,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,心间只留下对爱妻的心疼与牵挂。
见皇后额前碎发凌乱,皇帝探出手,轻轻拂过皇后额前,温柔深情,自觉亏欠。
这些年,他为了给自己正名,为了大唐江山,为了万民福祉。。。
无数个日夜,殚精竭虑,因此冷落了观音婢,太多太多次,数不清。
历经此劫,李二陛下突然就想开了。
政事是办不完的,与其夙兴夜寐,担忧这担忧那。
还不如趁现在还年轻,多多陪在爱妻身边,呵护孩儿们成才,别长歪,更别学了今日李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