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辂之上李二陛下怔怔盯着李泰消失的方向,眼神复杂如扇形统计图。
五分痛心扎在心头,三分失望漫过心口,还有两分不易察觉的愧疚,死死缠绕心间,久久挥之不去。
“子不教,父之过。。。呵,李斯文那小子编出的《三字经》,当真是言简意深。”
李二陛下自嘲一笑,在心中低声喟叹着。
向来铮铮铁骨的铁血帝王,此时眼底,竟闪过几分罕见的脆弱。
曾趴在他膝头,向他炫耀所画《全家福》的青雀;
曾为了讨自己欢心,熬夜抄写儒家经典的青雀。。。
过往的温暖回忆,与眼前李泰的惨叫求饶交织,让李二陛下实在难以释怀。
直到侯君集那声激动的嘶吼划破天际,皇帝这才缓缓回过神来。
猛地转头寻声望去,眉头微蹙,目光锐利,直指正从东街方向赶来的那支军队。
随着距离拉近,当清晰看到那制式盔甲的模样,还有那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右领军旗帜。。。
李二陛下的脸色陡然变得阴沉。
其龙眸中迸发出的骇人寒意,吓得身侧程处默不由缩了缩脖子,悄摸远离两步。
生怕一会儿打起来,血溅自己身上。
只瞬间,心中怒火燎原,席卷走了皇帝心中,所有的复杂情绪。
余下的,唯有震怒。
“右领军。。。原来如此,窦家,你们是怎敢的!”
一道声音从李二陛喉咙里溜出,冰冷刺骨,不带半点温度:
“当真是。。。好大的狗胆!”
侯君集选择造反,是因为他野心极大,自视甚高。
当年随自己征战四方,立下赫赫战功,让他满心以为等李靖告老,行伍领袖之位便非他莫属。
却不料,自己最终选定的接班人,会是与他最不对眼的李绩。
李绩正值壮年,少说也能再干十数年,而到那时,下一代武勋子弟已经成才。。。
江山代有人才出,各领风骚数百年。
李绩接替李靖,同时也就意味着——
被侯君集视作囊中之物的领袖地位,其实根本没他上位的可能。
或许,也正是因为这份巨大落差与不甘,才让侯君集忍无可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