汤峪后山暖阁,忽听嘭的一声闷响。
在胡凳上坐得稳当的杜荷,毫无征兆向前飞扑而去,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啃屎。
脸颊擦过粗粝砖面,火辣辣的痛感,瞬间窜上颅顶。
维持着双手撑地的姿势,杜荷脖颈僵硬,缓缓回头。
一双眼睛瞪得溜圆,死死盯着王敬直,活像见了鬼一般!
你小子莫不是疯了?!
从小到大,他们这群勋贵子弟聚在太子身边。
吵归吵、闹归闹,顶多是情绪上头,互相推搡几句,吵个脸红脖子粗。
又何曾动过真格,打出过真火?
更不要说,王敬直在众人里,又是最为沉稳温和的那个。
性子绵柔,打不还手,骂不还口,连句脏话都不会说。
怎么今天二话不说,直接就飞踹过来?
而且力道之大,差点就要了他老命。
只感觉五脏六腑都混成一团,疼得杜荷龇牙咧嘴。
杜荷喉结咕咚一下,嘴角不受控制的抽搐着。
真的很想怒声骂娘。
先爬起来揪住王敬直的衣领,再问问他是不是吃错药了。
你从小学到大的四书五经六艺,到底是干什么吃的?
懂不懂,什么叫做君子动口不动手!
可话到嘴边,却瞥见王敬直摊了摊手,一脸无奈,示意此事与他无关。
又朝正坐方向撇嘴,示意杜荷先别着急吵架,先回头看。
杜荷顺着目光望去,却见李承乾原本还带着几分笑意的脸上,早已是铁青一片。
额上青筋直跳,正怒目圆瞪戟指自己,嗓音微颤,爆喝而道:
“杜荷!
孤视你为心腹臂膀,对你青睐有加,委以重任。。。
可这绝不是你恃宠而骄、胡言乱语的依仗!”
“再敢蛊惑孤去行大逆不道之事,那就休怪孤不念往日情分,将你交由宗人府处置!”
最后一句,李承乾几乎是咬牙切齿,艰难挤出来的一般。
字字铿锵,大义凛然,震得人耳膜发颤。
宗人府三字,犹如惊雷在杜荷耳边炸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