宗人府三字,犹如惊雷在杜荷耳边炸响。
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,自己刚才那一番谏言,到底有多出格。
“争储”、“玄武门”、“弑兄戮弟”。。。
这些字眼本就是皇家大忌,皇帝心病,更别说是从他一介臣子嘴里说出来。
简直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,主动往刀尖上撞!
一边深刻自省,杜荷趴在地上,额上逐渐渗出细密冷汗,任由后腰传来阵阵剧痛。
幸亏这屋里没外人,不然一家老小,全都要下去见他爹。
可饶是如此,杜荷心中也没有丝毫畏缩,反而是涌起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。
事已至此,形势压人。
他实在不愿,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自己仰慕多年、誓死追随的殿下。。。
落得如李建成那般的惨痛下场!
缓缓撑起身子站直,伸手拍了拍身上尘土,每拍一下,都像是在给自己加油鼓劲。
等拍净尘土,杜荷抬起头来,与李承乾四目相视。
沉重而恳切的一字一句说道:
“殿下,臣并非危言耸听,只是未雨绸缪,人心隔肚皮,不得不防!
您扪心自问,若真让李泰登临大位。。。
就以他那毫无容人之量的秉性,又是否能容忍你与其他皇子?”
言罢,杜荷深吸一口气,声音带着几分沉痛,像是在叙说一件既定事实:
“李泰此人心胸狭隘,好坏不分。
只因当年与二郎的几句口角之争,他便一直记恨在心。
只要找到机会,便暗中使绊子,甚至在你出事后,不惜栽赃陷害,也要置二郎于死地。
殿下你与李泰明争暗斗多年,早已是他的眼中钉、肉中刺。
倘若将来他大权在握,你觉得他真会放过你?”
杜荷之言,犹如重锤,一下下砸在李承乾的心头。
即便青雀是自己一母同胞的亲兄弟,但也不得不承认,杜荷说的是事实。
李泰性情如何阴狠,他比谁都清楚,更深受其害。
可听杜荷如此笃定的说,李泰必将登临大位后,李承乾还是忍不住的气笑一声,嘴角勾起一抹嘲讽。
杜荷你对李泰这般信任,为何却对孤这个太子如此没有信心?
当真以为,仅凭父皇的几分宠爱,李泰就能越过自己、越过母后,越过满朝文武,坐上那储君之位?
李承乾微微前倾身体,目光锐利如刀,一字一句的反问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