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深的那道,几乎要将墙体拦腰斩断,墙体内与泥土混杂的碎石裸露而出,仿佛一阵大风便能吹倒。
不少兵卒正零散成伙,各自蹲于墙角,手里叮叮当当。
应该是在修补铠甲,动作娴熟得让人心疼。
等走近些才能发现,多数铠甲已是锈迹斑斑,暗红铁锈沿着甲片边缘往内蔓延。
或是缺了护肩,或是断了甲片,只用麻绳随意捆绑固定,说是大唐府兵,但更像流民杂兵。
一精壮兵卒,将麻绳缠在手腕,奋力一扯,想将松动甲片绑紧固定。
但或许是固定甲片的麻绳陈旧,不堪受力,下一瞬,甲片犹如梨花暴雨般飞散开来。
兵卒愣了愣,而后气笑一声,骂骂咧咧的将断绳抽出,收好甲片,似乎是早已习以为常。
李斯文负手而过,也没多说什么,只是将这一幕幕牢记于心。
谢清也是掩面羞愧,难以企口,只想快走几步,远离这让他丢尽脸面的地方。
操练场上,两火兵卒正在对抗训练。
但那劈砍动作,正手不精,反手无力,躲闪脚步更是松散,说是对抗,不如说是梦游。
村口小孩打架,都比这些兵卒来得激烈。
再细细看去,长矛尖顶生锈弯折,刀剑刃口卷得像锯齿,叫人不禁发笑。
劈砍躲闪没几下,两火兵卒便气喘吁吁,双手扶在膝盖大口喘气,脸色发青,罕见血色。
据目测,应是长期营养不良,引发的体力不支。
“公爷,这。。。便是我军操练场。”
谢清满是羞愧,下颌垂低,几乎扎进胸膛,极小声介绍道:
“因粮草供应不足,此地将士只能靠捕鱼、耕种勉强维持生计。
有时收成不好,想吃饱饭都难,还要看周遭百姓接济。
粮草匮乏,更别说训练所需军械、自然只能凑合着过。
几年下来,不见官府来人视察,大家便松懈了许多,训练敷衍了事,战斗力大不如前。”
李斯文四处探寻,越是细看,眉头越是紧蹙,眼中满是凝重,暗自叹息。
就这样一支装备陈旧、粮草短缺、训练废弛的军队。
别说什么抵御外敌、镇守海防了,怕是维持当地治安,都要靠百姓自觉。
看来,大兴土木的同时,还要将整顿军务列入计划。
甚至,后者比前者来得更为紧迫。
目光缓缓扫过这些面黄肌瘦、精神萎靡的兵卒,李斯文沉声叹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