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视了周围兵卒的议论纷纷,还有向自己投来的,那混杂着讥讽与快意的异样目光。
对准李斯文离去背影,谢清深深一拜,拱手而道,声音洪亮,力求能传入李斯文耳中。
“多谢公爷既往不咎!
即日起,末将定以军令为先,以公爷马首是瞻,赴汤蹈火,在所不辞,更不敢再有丝毫轻慢!”
李斯文方才话语,仍在谢清心中回响。
自己怠慢在前,追究起来,实打实一个延误军机的大罪。
若不是这位爷新官上任,有意网开一面,只此一条,便足以让他人头落地。
只是。。。诶,当着这么多人,丢了这么大脸。
只怕从今往后,顾俊沙这一亩三分地,自己说话便再没了作用。
谢清心中苦涩,但也怨不得他人,都是自己作死。
为今之计,也只好收起所有小心思,任劳任怨,尽心辅佐,以保住小命为首要目标。
至于权力风光,暂且只能抛之脑后,日后再做图谋。
反正这位爷年纪轻轻的,就已经手握重权,名声在外,简在帝心。
想来,在顾俊沙这穷山恶水,也待不了太久。
无非是派过来镀金、历练、熬资历的,早晚要回那长安富贵地。
李斯文刻意走得极慢,给谢清一个机会,等待一个让自己满意的答复。
见他认错态度还算诚恳,这才缓缓停下脚步。
转过身,对着谢清招了招手,语气平淡无波,略带笑意:
“也罢,将军快些跟上,带本公好好视察一番,这水寨情况。”
“末将领命!”
听闻此言,谢清如蒙大赦,心中惶惶逐渐平静。
这道坎算是过了!
连忙小跑,跟上脚步,侧身在前引路,一言一句都要经过再三斟酌,不敢有丝毫逾越。
沿着碎石寨道缓缓前行。
水寨情况,便犹如破旧帷幕,缓缓掀开,将此地破败尽收眼底。
道路两侧营房,大多是由茅草铺就的屋顶,部分塌陷,露出其中受潮发黑的木椽;
夯土砌成的墙壁,其上裂缝遍布,深浅、大小不一。
最深的那道,几乎要将墙体拦腰斩断,墙体内与泥土混杂的碎石裸露而出,仿佛一阵大风便能吹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