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罢,便要再次跪地请罪,仅存理智,在无尽悔恨中艰难。
他深知李斯文在江南以杀伐果断着称,天马山一战后,凡是违抗他命令之人,无不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。
自己未能完成他交代的任务,无疑是主动将把柄送到了他手中,恐怕难逃责罚。
然而,让谢清深感意外的是,李斯文并未勃然大怒,反而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,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,宽慰道:
“谢将军无须如此惊慌。
本公虽手段酷烈,但并非不讲道理之人。
顾俊沙偏居一隅,远离城镇,与附近乡绅来往稀少,囊中羞涩也是情理之中;
而且本公一路看来,当地居民寥寥无几,工匠缺口定然不小。
任务繁重且时间紧迫,你有难处,本公能够理解,自然不会过多苛责。”
言罢,李斯文负手向前走去,画风却陡然一转。
声音轻柔,如丝如缕飘入谢清耳中:
“此前过错就此揭过。
不过,日后朝廷建设水师基地,事务繁杂,若将军敢再阳奉阴违、暗中耍心机,或是推诿懈怠。。。
那就休怪本公以军法处置,绝不姑息!”
这轻飘飘的话语,远比厉声呵斥更要来得胆战心惊。
谢清浑身一僵,冷汗浸透衣衫,身形微微晃动。
谢家家风严谨,即便他自幼习武,也通读诗书,怎会不通政务?
接到军令的那一刻便明白,李斯文怕不是故意吩咐了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。
想借此来敲打他们,这些盘踞此地多年的地头蛇,试探众人忠诚度。
周围兵卒,见往日里高高在上、总以“南朝名门之后”自居的谢清统领。
此刻却在新统领面前,像是狗般对着新统领摇尾乞怜,一脸的惶恐不安。
兵卒纷纷低头掩嘴偷笑。
他们大多是贫苦出身,当年跟随辅公祏起义。
归唐后被派到这荒凉之地,平日里受尽了谢清等人的轻视与驱使。
而今见谢清被新统领镇住,心中只觉得畅快。
不过是祖上阔过的落魄户,凭什么把他们当下人般驱使。
就凭你最没骨气,做叛军却第一个投降?
还敢大放厥词,说什么给蓝田公一个下马威,嘿嘿,偷鸡不成蚀把米了吧,活该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