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贤不敢再多说半个字,连忙退到一旁,低着头,如同鸵鸟般缩在角落,不敢吭声。
心心念的只有一件事,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,回到家中向族老禀报这个好消息。
见张贤竟被无罪释放,陆、顾二人心里是又急又妒,像被滚烫热油浇了般,烧得难受。
六十五万贯赃款,原本是四家平摊,每家十六万贯。
虽说数额巨大,但两家合力,再加上变卖一些不重要的产业,勉强还能凑齐。
可现在张贤被免了罪责,这六十五万贯就成了三家分摊,每家要多上缴近五万贯!
这五万贯是什么概念?
唐袭隋制,官府授田,实行三十税一的税率。
意思是说,一亩田每年只需上缴两石粮食。
若遇到旱涝虫灾等不可抗力,朝廷还会酌情减免赋税。
而世家大族占据着大面积的土地良田,又将这些土地租给农户耕种,再定下数倍于朝廷的税率。
一般是十税三甚至十税四。
这一来二去的差额,便是世家大族每年收入中,不可或缺的重要部分。
贞观年间,天下初定,却有旱涝虫灾不断,导致全国各道州粮食减产严重。
但江南作为鱼米之乡,水利发达,几乎不受灾害影响。
因此米价比关中低了不止三成,一斗米只需四五钱。
而这凭空多出来的五万贯空缺,意味着各家要收近万亩良田一年的租税才能补上!
就算顾、陆两家家底丰厚,不吃不喝也要两年才能攒够这五万贯。
更别提每家总共要承担的,是足足二十一万贯!
两大家族整整一代人的积累。
结果就被李斯文轻飘飘几句话,给硬生生抢走了。。。
这跟打家劫舍又有什么区别!
杀人放火,没有这种来钱快?
至于张贤这出苦情戏,算是彻彻底底的将张家给摘了出去。
不仅无过,反而因主动自首,落了个识时务的好名声,顺利傍上了李斯文这条金大腿。
等他返家之后,族老定会另有奖赏。
陆明远和顾修仁想不明白。
为何同样参与了此事,张贤能全身而退,而他们却要被再三苛责,面临如此沉重的责罚。
顾修仁本就憋了一肚子委屈,如今又要多承担五万贯,再也忍不住了。
往前踏出一步,对着李斯文怒目而视,语气中满是悲愤:
“公爷,为何张贤能置身事外,某等却要承担全部责任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