尉迟宝琳领着陆明远两人,一路穿行层层湘绣软帘。
此时天色渐明,透过雕花窗棂斜射进来。
布置在超手游廊各处的蜡烛,也已燃至末尾,烛芯噼啪作响,溅起火星又迅速湮灭。
光线与烛火交织,光影明暗交错,将三人影子映得忽长忽短。
犹如此时此刻,那正摇摆不定的心思。
陆明远走得偏左,锦袍下摆轻轻晃动,指尖不自觉的攥紧成拳,指节泛白,青筋分明。
歪头瞟向身侧顾修仁,见他同样也是眉头紧锁,下颌线绷得紧实。
平日里总带着几分桀骜的脸上,已满是凝重不安,呼吸也粗重许多。
诶,这算个什么事呦!
“尉迟公子,你说。。。公爷他当真会给咱家留条活路?”
终是按捺不住心头忐忑,顾修仁快走两步,压低声音询问道。
他不明白,明明金银被掉包,明明同样属于受害者。
为何这到头来,他们却要像待罪之臣那般,去求李斯文网开一面。
尉迟宝琳脚步一顿,回头看了他俩一眼,脸上带着几分不耐,又藏着几分,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深长:
“嗯?这事你问某?某怎么可能知道?
就二郎那一肚子的花花肠子,就算十个某来了,也要被算计成孙子!
诶。。。算了,你们记好,某就这一句忠告——
到了里面少耍点花样,老老实实回话便是。
阿耶麾下大军就在巢县,真把咱惹急了,天王老子来了也保不住你俩。”
警告完毕,尉迟宝琳抬脚往前,根本不做等候。
陆明远低头默然,只在心中一声长叹。
尉迟宝琳这话虽糙了些,却是句句在理。
形势比人强,而今朝廷大军压境,李斯文又攥着两家私卖军需、勾结外邦的证据。。。
他们就是案板上的待宰鱼肉,又哪里来得讨价还价的余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