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,重头戏来了。
她拿起一把用玉米皮扎成的粗糙刷子,在一个沾满油污的铁桶里狠狠蘸了一下。
灵魂——秘制甜面酱。
刷——刷——
黑红色的酱汁被毫不吝啬地涂抹在酥脆的表皮上,酱汁渗入炸开的缝隙,发出细微的声。
紧接着,大姨抓起旁边的调料罐。
孜然粉、辣椒面、芝麻粒,像不要钱一样,噗噗噗撒了上去,瞬间覆盖了整根香肠。
拿去!小心烫嘴!
小伙子接过那根还在滴油、红彤彤、香喷喷的炸肠,顾不上烫,张大嘴狠狠咬了一口。
咔嚓。
外皮在齿间崩裂,滚烫的油脂混着咸甜适口的酱汁在口腔里炸开,最后是淀粉肠那种软糯的口感。
呼……呼……小伙子被烫得直吸溜气,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喊着,就是这个味儿!小时候校门口那个味儿!绝了!
旁边围观的人群集体咽了口唾沫。
老板!我要五个大鸡排!那种拍扁了裹面包糠的!
我要炸菜卷!多刷酱!刷两遍!
有没有炸鹌鹑蛋?给我来三串!那玩意儿炸了才香!
一个打扮时髦的都市丽人,手里还拎着没喝完的手冲咖啡,此刻却毫无形象地挤在人群里,对着大姨喊:
大姨!我要那个炸烧饼!要炸得硬一点!然后中间切开,给我夹两串里脊肉进去!多放辣椒!变态辣!
好嘞!夹里脊!变态辣!
大姨手里的筷子舞出了残影,油烟熏得她眯起了眼,但她脸上那股掌控全场的劲儿,比米其林大厨还要足。
在这口翻滚的黑油锅面前,没人谈什么反式脂肪酸,没人算卡路里,也没人在乎致癌物。
大家就想把那一口裹满了油脂和回忆的东西,狠狠塞进嘴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