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垚几乎是被冯国栋半拖半拽着前进,肺像破旧的风箱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。
眼前的景物开始旋转、重叠,只有身后越来越近的犬吠和追赶声像催命的鼓点,敲打在他即将涣散的意识边缘。
“到了!前面就是!”
马粟的声音传来,带着一丝绝处逢生的颤抖。
前方,芦苇忽然向两边豁开,露出一片相对开阔的水面。
水色深暗,水面上漂浮着厚厚的浮萍和腐烂的水草。对岸是更高更密的蒲草丛,几乎看不到边际。
这就是马粟说的旧河道。
但眼前的景象让人心头发凉。
河道比预想的更宽。
水流虽然缓慢,但浑浊不堪,看不到底。
更要命的是,对岸的蒲草丛距离他们此刻的位置,至少有二十多米的距离。
而身后,追兵的声音已经清晰可闻,甚至能听到有人用缅语在喊,“在那边!别让他们下水!”
“跳!游过去!”
冯国栋当机立断,没有半分犹豫。
他一把将何垚推向水边,自己则转身,拔出手枪朝着追兵声音传来的芦苇丛方向“砰!砰!”连开两枪!
枪声在空旷的水面上炸响,惊起飞鸟一片。
这既是阻敌,也是为马粟和何垚争取时间。
何垚被冰冷的河水一激,神智清醒了几分。
他看到马粟已经率先扑入水中,正奋力朝着对岸游去。他不再犹豫,用尽最后的力气,跟着纵身跃入水中。
刺骨的寒意瞬间吞噬了他,伤口遇到脏水更是传来钻心的疼。
他呛了一口水,苦涩腥臭的味道直冲脑门。
此刻完全是凭着本能,手脚并用地朝着对岸那团模糊的绿色挣扎游去。
身后,冯国栋又开了两枪,然后也毫不犹豫地跳入水中,快速向何垚靠近。
对岸,马粟已经爬上了泥泞的岸边,焦急地回头伸手想要接应何垚。
无奈何垚的体力早已不支,这会儿完全是凭借着本能在游。速度实在谈不上快。
追上来的冯国栋单手划水,另一只手死死拽着何垚,凭借着过人的体力和水性硬是将何垚拖到了岸边。
马粟和冯国栋合力,将脱力的何垚拖上了岸。
何垚趴在冰冷的泥地上,呕出好几口脏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