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戍的雨,总是来得毫无征兆。
午后本应明亮的光线被吞噬殆尽,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昏暗笼罩在城市上空。
金象赌场霓虹闪烁的招牌,在雨幕中染出一片暧昧的紫红色光晕。
赌场三楼一间从不对外开放的包厢里此刻烟雾缭绕。雪茄的味道飘浮在空气里。
如今的吴当早已不再穿他在矿区收料时的标志性花衬衫,而是换了一身深灰色的丝麻唐装。
手里捏着一串油光发亮的沉香木佛珠,珠子在他指间缓慢转动,发出细碎的摩擦声。
他面前的实木茶海上放着一部静音的手机,偶尔亮起的屏幕映出几条信息提醒。
“最近风声太紧。国内这次好像是来真的。边境传来消息,最近几个口子查得特别严,特别是往东边去的路。”
说话的是站在吴当身后半步的桑貌。
他比几个月前更加精瘦。眼窝深陷,颧骨突出。
像头被逼到绝境的饿狼,浑身散发着不安与戾气。
“查就查吧。”吴当的声音带着松弛,“该走的早就走了。走不了的,查再严也没用。”
他端起面前的紫砂小杯,抿了一口茶汤。
“尝尝上好的冰岛古树……滋味醇厚,回甘绵长呐。”
嘴上虽然这么说,可此刻他喝在嘴里却品出一股铁锈般的腥气。
“邦康那边……‘先生’催了三次了。”桑貌压低声音,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焦躁,“问我们什么时候能把‘尾巴’清理干净。最近风声这么紧,‘收割季’还能不能按计划……”
“砰!”
一声轻响。
吴当手中的茶杯被轻轻顿在茶海上。
力道不重,却让桑貌的话戛然而止。
包厢里只剩下雨点敲打玻璃的噼啪声,以及佛珠转动时令人心头发紧的细响。
“急什么。”吴当抬眼看向窗外,“先生有先生的难处,我们也有我们的难处。这个节骨眼上,尾巴……哪是那么好清理的?”
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“寨老那个老东西,以为搞个联盟、弄点安全标准,就能把香洞洗干净?天真!还有那个不知死活的小子……如今跳得倒是欢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