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一丝异样神色却爬上了憨厚的脸。
章若愚并非愚笨之人,所以当周晚将问题如此赤裸裸地摆在台面上,再结合易年之前对他那含糊其辞的“解释”时,也瞬间醒悟了过来!
之前,他或许只是隐约察觉到易年有心事,有所隐瞒。
易年给了他一个看似合理的说法,他出于对兄弟的信任,选择了相信,或者说,选择了不去深究。
但现在看来,那根本就是易年为了稳住他而编织的又一个谎言!
易年用谎言,骗过了他试图探寻的关心!
一股被欺骗的凉意顺着章若愚的脊椎爬升。
抬起头看向周晚,张了张嘴,似乎想解释什么,但最终什么声音也没能发出。
只是对着周晚极其缓慢而又沉重地摇了摇头。
这个动作,无声地承认了周晚的猜测。
易年确实对他说了些什么,但那些话现在看来同样是假的。
他也被骗了。
章若愚和他一样,都只是察觉到了异常。
而易年对他们两人都选择了隐瞒。
舱室内,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死寂。
三个可以并肩面对任何风雨的兄弟,此刻被一道名为“隐瞒”的墙壁隔开。
易年是那道墙的构筑者,沉默而坚定地站在墙后。
周晚和章若愚站在墙的这一边,能清晰地感受到墙后那人正在独自承受着无法想象的重压,却无法触及,无法分担。
空气中弥漫着失望、担忧、愤怒,以及一种近乎绝望的无力感。
没有人说话,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,生怕打破这令人心碎的沉默。
易年始终低垂着眼睑,避开了周晚那灼热的目光,也避开了章若愚那带着愧疚和询问的眼神。
他就像一座孤岛,承受着来自最亲近之人的审视与痛心,却依旧固守着那片无人可以踏足的禁地。
这沉默,比任何激烈的争吵都更加伤人。
它无声地宣告着。
有些路,易年已经决定要一个人走了。
周晚缓缓松开了撑在桌面上的手,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。
没有再看章若愚,也没有再逼视易年,只是默默地拉开一张椅子,坐了下来。
背脊挺得笔直,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和萧索。
章若愚也放下了手中那块早已被擦得锃亮、几乎能照出人影的盘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