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若愚也放下了手中那块早已被擦得锃亮、几乎能照出人影的盘子。
无声地走到周晚旁边的位置坐下,低着头,目光落在自己的鞋尖上,仿佛那里有什么极其吸引人的东西。
易年,依旧维持着最初的姿势,垂眸静坐,如同一尊入定的古佛,隔绝了外界所有的纷扰与情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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搭在桌沿的手指已经松开,自然地放在膝上,但那份刻意维持的平静本身就成了最明显的破绽。
三人就这样,在这艘悬浮于离江之上的云舟舱室内,陷入了沉默的对峙。
时间在这凝滞的氛围中仿佛被拉长。
窗外的天色,从夕阳余晖的暖橘逐渐褪变成深沉的靛蓝,最后被浓墨般的夜色彻底浸染。
天中渡的喧嚣随着夜深而渐渐平息,只剩下远处零星的灯火和离江永不停歇的流水声,更衬得舱室内落针可闻。
一轮皎洁的明月不知何时已悄然爬上天幕正中。
清冷的月辉如同水银泻地,透过敞开的舷窗静静地流淌进来,将三人的身影勾勒出清晰的银边,也将他们脸上那复杂难言的神情映照得半明半暗。
月光很美,却带着一股寒意。
易年知道,自己已经被彻底识破了。
周晚的洞察力远超他的预期,而章若愚那未能掩饰住的反应更是坐实了他的隐瞒。
他甚至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从两侧投来的混合着担忧、不解、痛心以及无声追问的目光。
那目光如同实质,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,比任何刀剑都要锋利。
但他依旧不想说。
或者不能说。
这是一种近乎固执的坚持,一种源于极度责任和绝望境地下催生出的孤独的决绝。
而周晚和章若愚也并未再开口追问。
他们太了解易年了。
当他选择用沉默来应对时,任何的言语逼问都是徒劳的,只会将他推得更远,将那道无形的墙壁筑得更高。
他们此刻的沉默,本身就是一种姿态。一种比任何语言都更加有力的追问。
我们在等着,等着你愿意开口的那一刻,等着你告诉我们,你到底打算独自去承受什么。
这是一种残酷的默契。
他们在用彼此的陪伴和这沉重的寂静,向易年施压,也在向他传递着一种不离不弃的信号。
无论你要做什么,我们就在这里。
现在,似乎就看谁先忍不住,谁先妥协。
是易年承受不住这无声的拷问和兄弟情义的重压,最终吐露实情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