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正坤闭上眼睛。
他睁开眼,声音恢复了平静。
“给我无菌服。”
张恒远如释重负,赶紧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无菌手术服递过去。
柳正坤接过来,动作快而利索,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十秒。
门被推开,他走了进去。
……
病房很小,床上躺着的人被绷带缠得像具木乃伊。
四肢用石膏和钢板固定着。
监护仪在滴滴响着,屏幕上跳动着几条起伏不定的曲线。
柳正坤站在病床前。
他一动不动地站了整整十秒钟。
眼睛从柳毅缠满绷带的头部,移到同样缠满绷带的四肢,他一寸寸地看完了自己儿子此刻的全部面貌。
然后他开口了。
“毅儿。”
声音很轻。
轻到连床头的监护仪都比他的声音大。
但床上的人听到了。
柳毅肿胀变形的眼皮颤动。
嘴唇翕动着,发出含混的声音。
“爹……”
柳正坤的喉结上下滚动。
他走到床边,极其小心伸出手,握住了柳毅从绷带缝隙中露出来的几根手指,手指肿得像胡萝卜,皮肤呈现出不健康的紫红色,指甲下面全是淤血。
“爹在。”
他的声音哑了。
柳正坤这辈子没有在任何人面前示过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