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正坤这辈子没有在任何人面前示过弱。
不管是面对商场上的对手,还是面对仇敌,他永远是那个最冷静的人。
但此刻,他的手在抖。
柳毅的眼皮又颤动了几下,终于艰难睁开条缝。
眼珠缓缓转动,模糊捕捉到床前那个高大的身影。泪水从眼角涌出来,顺着肿胀的面颊滚落下去,砸在枕头上。
“爹。”
他的嘴唇哆嗦着,
“好痛……爹,好痛……”
柳正坤的眼眶红了。
他牙齿咬得咯吱作响,使出全部的力气来控制自己的表情,不能让儿子看到自己崩溃的样子,不能。
他的儿子说好痛。
柳正坤转向门口方向,红着眼睛低吼道:
“你们听不到吗?我儿子喊痛,止疼药呢?拿止疼药来!”
门外响起慌乱的脚步声,张恒远推门走进来,脸上带着为难到极点的表情。
“柳先生,我们已经给他注射了最大剂量的麻醉镇痛药物了,再加量的话对身体会有很大的。”
“那我儿子疼怎么办?”
柳正坤的声音冷到了骨头里。
张恒远在那股杀意下往后退了半步,但还是硬着头皮解释道:
“伤口的疼痛目前只能靠自身耐受度来扛,等创面开始愈合,疼痛感会逐步减轻的,这几天是最难熬的,但确实不能再追加药量了,柳先生……他的肝肾功能承受不了。”
柳正坤的拳头攥紧。
最终他没有说话。
转过身,走回到病床前,再次握住柳毅的手指。
“毅儿,忍一忍,很快就不疼了,爹在这陪着你,不走。”
柳毅的泪流得更凶了。
那些泪不是因为疼,或者说不全是因为疼。
是委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