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纵横伸着手按在墓碑上头,轻轻拍了拍,“老白,娃娃出息了,有些时候身不由己,你莫怪他啊!”
身后那些机关干部们一个个面面相觑,浑身也震了又震。
他们没想到,平时新闻里报纸上听闻中威严威武的公安部长,竟然在此刻的墓前泣不成声,像个孩子,与过去那种映像中的硬汉形象大相径庭。
而最让他们动容和疑惑的是,堂堂一个公安部长,又是因为什么样的事情,在白老的墓前说那样一段话呢?
他有什么好对不起的呢?
众人听了,一头雾水,心中既好奇,又为这样的场面感到难过!
这时,白景天已然拉着自己的弟弟白重楼在墓前跪了下来,伸手揽着秦昆仑的肩头,轻声道:“妹夫,爹从来没怪过你,反而因为你和妹妹而感到骄傲!白家人和秦家人一样,为有牺牲多壮志,敢教日月换新天。从我们出生那一刻起,身上就有随时准备为国牺牲的基因!”
轰!
这番话一出,后方的十几个干部才恍然大悟,晓得了秦昆仑刚才那番话是什么意思!
白景天这话再明白不过,是他的妹妹因为某事牺牲了,所以秦昆仑这个妹夫觉得对不起老岳父白振国!
众人心中无不感动又佩服。
秦家和白家,不愧是战功赫赫又教子有方的两个大家族,连牺牲都说的如此轻描淡写。
而旁边的唐国立也啪的一下跪在墓前,神情恭敬道:“我相信姑爷在天之灵,一定会为我们这些后辈感到骄傲的!”
白景天扭头看他有些诧异,不过也欣慰的嗯了一声,邦邦邦的朝着墓碑磕了三个响头,等一旁的白重楼如礼做完,便拉着伏地的秦昆仑站了起来。
周围的白家小辈纷纷照样磕头,而十几个干部则束手站立朝着墓碑鞠躬。
这时,秦纵横见李向南要磕头,先把手帕朝他一扬,喊道:“向南,来,认认你外公!”
“是!”李向南走上前,接过手帕,伸手仔仔细细的去擦遗照,认认真真的记着那副容颜。
“老白,这是你最疼的小外孙女白娃子的丈夫,”秦纵横也没忘记跟老伙计介绍李向南的身份,“他是78年的全国高考状元,自己在燕京开了全国第一家私人承包医院,办了医疗器械工厂,搞了血清制药厂,创办了自己的集团公司,救了很多很多人,也帮着出台了很多救过救民的好政策,是个很了不起的人!你就放心吧!甭挂念白娃子了!”
他对李向南的事迹如数家珍,多到夸的李向南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。
后头的唐国立却有些震惊起来,原来这小子如此出色,难怪秦纵横秦老会如此看重他,又愿意听一听他的建议,敢情之前在火车站,他不是瞎猫撞了死耗子,他是肚子里真有东西的。
而周围那些领导干部,也没想到这个不起眼的年轻人,年纪轻轻,干的事情却没一样让人能够忽视的,无不对他钦佩有加起来。
“磕头吧!”说完这些话,秦纵横才把手帕接过去,轻轻提点了一句。
“哎!”李向南立刻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,以头抢地,乓乓乓的磕了三个响头,口中轻声道:“外公,我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,好好对若白,不拖秦家和白家的后腿!”
山风呼啸,松涛阵阵,好似在回应他的话似的。
看着三根烟彻底燃尽,秦纵横这才抚摸了一下墓碑,又拍了三下。
然后来到墓前,咚的一下,朝着墓碑敬了个礼,干净硬朗洒脱,如雷如电,昊然千军。
良久之后,他这才放下右手,像从前许多次告别一样,轻声道:“走了,白政委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