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若白张嘴刚要指挥父亲赶紧出出主意,别让事情尬在这了,可抬起头就看到父亲饶有兴致的扭头看向一边,循着他的目光看过去,忽地发现自己的丈夫李向南已然从爷爷那边走回来了。
“咦,向南?”
她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,忽地看向自己父亲那张胸有成竹的脸,“好嘛,爸,您是不是知道向南会管这事儿?您也不怕他弄砸了这事儿!”
“你是担心你丈夫没本事?”秦昆仑笑道,语气十分轻松。
“哎哟,爸~”秦若白跺了跺脚,“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!向南的能力我不怀疑,可这么多弯弯绕绕的,他没从过政,你说万一……”
“没有万一!”秦昆仑从容的笑了笑,“我的女婿我不清楚?”
“……”秦若白咬了咬嘴唇,一脸担忧的扭头看去。
“走吧,咱也过去听一听!”秦昆仑还能不知道女儿担心什么,默默捏了捏她的肩头,轻轻往前推了推她的后背,带着她靠近白景天二人。
此刻,李向南已经来到了二人面前,不紧不慢的说道:“大舅,表舅,爷爷说了,咱不坐吉普了……”
唐国立脸上立即堆起紧张,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白景天,心里头对他刚才拉住自己有些庆幸,看来这个李向南还真的去跟秦纵横商量接待事宜去了,于是赶忙道:“那老首长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爷爷当年来韶南好几次,印象深刻的,就是走路从车站去白家村,还有坐牛车跟老乡们谈笑一路的事情,牛车我们在县城里怕是难找,但他也说了,既然回来了,就不要搞什么特殊了,以前怎样现在就怎样!他也想接接地气,看看韶南的变化,就跟这城里百姓们一样,韶南这边的拖拉机不错,他也想坐一坐,四处看一看,去往白家村。”
唐国立愣住了:“拖……拉机?”
白景天眼睛微微一亮,像是琢磨出什么来了。
李向南没急着多说,见唐国立在思考,又补了一句:“爷爷的意思,本来就是低调探亲,不想惊动什么。”
唐国立抬起头看他。
“表舅,刚才下站台那场面,周围的群众都看见了。要是待会儿出站的群众们,瞧见他们的书记不坐吉普,不坐专车,反而跟着老首长一块儿坐着拖拉机走,老百姓心里头会怎么想?”
李向南点到为止,不再往下说了。
来到近前的秦昆仑看了一眼女儿秦若白,自在的笑起来。
秦若白心里头有些吃惊,要说李向南前面的话还有帮忙解围的意思,这最后一句,就多少有点提点的意思了!
她心里头很是震惊。
这种话一般都是上位者对下属说的。
丈夫这个时候说出来,也不怕表舅的不悦!
她忽而有些担心起丈夫来。
可唐国立站在原地,脸上的表情从茫然逐渐变成了琢磨,又从琢磨变成了恍然大悟,最后变成了一丝愧疚和钦佩交织的复杂神色。
他沉默了片刻,忽然重重地点了点头:“小李同志,我明白了!你说的对,老首长这是给我上了一课啊!”
他立即转头对身后的人喊道:“何书记,麻烦你赶紧安排几辆拖拉机,要干净一点的,铺上稻草!老首长都能坐,我们这么年轻,又有什么不能坐的!”
“是!”
白景天在旁边看着这一幕,心里对李向南这个晚辈又多了一层认识,他不动声色的拍了拍唐国立的胳膊,小声道:“老唐,秦家人就是这么个做派,你慢慢就习惯了!”
唐国立拍了拍他的手背,以示知晓。
不到半个钟头,几辆手扶拖拉机就从韶南县农用拖拉机队开了过来。
打头的一辆擦的铮亮,车斗里果然铺了干净的稻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