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若白给小喜棠擦好屁股,见他时不时扭头过去望李向南,便小声问道:“爸,您是不是预料到了今天这事儿?”
秦昆仑回过头,见女儿眼神咄咄的看着自己,便笑道:“我又不是神仙……”
“得了吧!”秦若白扁扁嘴,“您啊,哪回出去地方上不是捧着您,早就提前准备好了接待您。”
秦昆仑也不辩驳,这里头的讲究实在太多了,不是一两句话能够说完的,他只是淡淡道:“我只是跟你大舅打了电话说我会来,他的个性……是不会有任何安排的,咱都是家人,也只是家人的规格!”
秦若白忽地扭头去看唐国立,“您的意思是,都是唐表舅自己的主意?”
秦昆仑把小喜棠的衣服整理了一下,意味深长道:“女儿啊,人在官场,有时候确实身不由己。你唐表舅可能比你还矛盾……”
是吗?
秦若白微微凝眉想了想,明白了父亲的含义。
是啊,唐国立身为潭东市的市委书记,父母官。
忽然收到了秦家的开国大将、公安部长两人空降韶南的消息,能不紧张吗?
一门双至尊,这是多么恐怖的存在!
不,秦家的能量还远远不止如此!
所以唐国立压根不敢懈怠,更不敢有任何闪失。
他不得不出来接见。
他要是不来,那就是不懂事了。
可是来,又有个来的规矩和办法。
怎么接待秦家人?怎么安排人的行程?规格是怎样的?排场讲究如何?秦家人的喜好如何?
他都得研究。
而研究就得问人,好在他是唐家的亲戚,是唐庆霜的侄子,所以也好在一个近水楼台先得月。
可这恰恰又是桎梏,是不足!
秦若白明白,外婆一定跟唐表舅说了,秦家人不喜欢排场,不要搞特殊话,不要做任何格外的动作!
唐国立于是就陷入了两难。
真的不做任何动作,只身一人来迎接?
他可是潭东的书记,自然认为礼节上说不过去。
可封锁整个车站,武警站道,公安开路,又显得太过了,不符合他为人做事的风格,也对秦家来说过于高调。
于是想来想去,他只有安排市里最好的几辆公务车,以及携带最核心的领导班子,只封小半场月台,感觉应该是给足了秦家面子,又照顾到了本地的官场面子,恰到好处。
可对于秦家来说,任何多余的排场都是没必要的,他们家真的不看重这个。
所以,现在被爷爷几句话一说,还有这么多下属在这,唐国立必然面子上挂不住,而大舅白景天遇到这情况,两边都是亲戚,虽说地位有高低,可亲情没有远近,属于是两头为难。
而秦若白也在这时候琢磨出味道来了,见父亲压根不担心后面的事情走向,便有些好奇道:“爸,您还真是来探亲来了?”
秦昆仑把小喜棠递给她,愣了愣,随即明白了女儿的顾虑,笑道:“咋滴,我这真就是来探亲的啊,我看我丈母娘来的,怎么了?你指望我能干啥?”
秦若白张嘴刚要指挥父亲赶紧出出主意,别让事情尬在这了,可抬起头就看到父亲饶有兴致的扭头看向一边,循着他的目光看过去,忽地发现自己的丈夫李向南已然从爷爷那边走回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