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被带出办公室,重新走向那条通向监区的、昏暗漫长的走廊。自始至终,他没有再看王强一眼,也没有再说一句话,只是眼神空洞,面如死灰,仿佛所有的生气和希望,都在刚才那几分钟里被彻底榨干了。
……
周少康被管教警察押回307监室时,监室里正是一天中难得的“休闲”时光。
虽然扑克牌被王强口头“没收”了,但罗飞不知又从哪儿变出了几副象棋,正和薛德彪在铺位上摆开战场,杀得难解难分。旁边围着几个小弟,看得津津有味,时而低声支招,时而发出懊恼或赞叹的嘘声。气氛居然有几分街头棋摊的热闹。
罗飞执红,刚走了一步“炮二平五”,打算中路突破。
就在这时,监室门打开,周少康被推了进来。罗飞下意识地瞥了一眼,立刻察觉到了异样。出去一趟回来,周少康的眼睛红肿得像桃子,眼神涣散,毫无焦点,整个人失魂落魄,一进来就谁也没看,直挺挺地走到自己那个靠近厕所的、最差的铺位前,脸朝下直挺挺地趴了下去,蜷缩起身体,一动不动,仿佛一具没有生命的躯壳。
那灰败绝望的气息,几乎凝成了实质,与监室里“融洽”的氛围格格不入。
罗飞手里捏着棋子,动作微微一顿。薛德彪正盯着棋盘苦思冥想,没注意门口,见罗飞停顿,催促道。
“飞哥,该你了,想啥呢?”
罗飞落下棋子,随口问道。
“彪哥,那个新回来的,怎么回事?出去的时候还好好的,回来怎么跟丢了魂似的?”
薛德彪飞着罗飞的目光瞟了一眼趴在铺位上的周少康,不屑地撇了撇嘴,压低声音道。
“他啊,周少康,一个倒霉蛋。没啥稀奇的,估计又是被提审,或者找所长喊冤去了吧。见多了,就那样。”
他似乎不愿意多谈。
“犯了什么事?我看他状态很不对,不像是普通的沮丧。”
罗飞追问。
薛德彪看了看罗飞,觉得这也不是什么秘密,便说道。
“私藏枪支,数量特别巨大,一审判了死刑,上诉也被驳回了,听说……是立即执行。没几天活头了。
所以监室里大家平时都懒得搭理他,晦气。”
“私藏枪支?判死刑这么重?”
罗飞露出吃惊的表情。
这倒不是完全装出来的,根据他的了解,一般的非法持有枪支罪,除非情节特别严重,否则直接判死刑立即执行的情况并不多见。
旁边一个瘦高个小弟插嘴道。
“飞哥,你是不知道,他藏的那可不是一两支,数量太惊人了!”
“哦?多少?”
罗飞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