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门比寻常的门要高出许多,门框两侧各立着一尊石像,面目被风化得模糊不清,只能辨认出大致的人形轮廓。
石像的膝盖处放着两盏铜灯,灯芯早已燃尽,只剩一点焦黑的灰烬。
殿宇里面比外面看上去的要宽敞得多,穹顶很高,暗红色的雾气在其中缓缓翻滚,宛若一口煮沸的血池。
正中央的供台上,摆着一排排的骨灰坛,坛口用黄纸封住,纸上画着朱砂符文。
那些符文在暗红的光里微微发光。
金光就是从骨灰坛后面的一座佛像上散发出来的。
那佛像不大,不过尺许高,通体由一种泛黄的玉石雕成,面目慈祥,垂目而坐。
佛像周身有一层淡淡的神圣金光,形成薄薄的护罩,将周围的暗红雾气隔绝。
佛像旁边,盘坐着一个身影。
正是之前引他们入寺的那个中年僧人的执念魂体。
他盘腿坐在冰冷的石地上,双手合十,双目紧闭,嘴唇微微翕动,不断地念诵着经文。
他的身体近乎透明,像一团凝聚的月光,边缘处已经开始模糊涣散。
"施主……"僧人的声音极轻,"你们……不该来的……"
他的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,眼里透出的光已经十分暗淡,像即将燃尽的烛火。
"这里的……东西……快醒了……"
他艰难地说着,每吐一个字,身体边缘的光芒就黯淡一些。
当他看到君无邪眼中的冷静与自信。
僧人执念魂体那浑浊的眼眸中忽然闪过一抹希望之光,像溺水之人抓住了浮物。
"你……你看见它了?"
君无邪点了点头,目光越过僧人的肩头,落在那尊玉石佛像后方的墙壁上。
墙壁上有一道裂缝,极窄,极细,像一道被利刃划开的伤口。
裂缝深处,有什么东西在缓缓蠕动。
那东西没有具体的形状,像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黑影,又像无数纠缠在一起的细长手臂,缓缓地从裂缝中伸展出来。
它每一次伸展,暗红的雾气就浓烈一分。
那些僵立在庭院中的武夫们,痛苦的呻吟声愈发响亮了。
君无邪收回目光,重新看向那个僧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