镜中的自己眼神发亮,镜片后的瞳孔微微收缩,那是每次嗅到机会时都会出现的生理反应。
办公桌上的红泥茶杯还冒着热气,是秘书新泡的铁观音。
他伸手握住杯身,暖意透过掌心传来。
手机突然震动,弹出闻平的消息:
“林县长,茶厂扩建的拨款文件……”
他盯着屏幕冷笑一声,指尖飞速打字:
“按君书记之前的批示办。”
发送完毕,又补了句:
“对了,下周省里来考察,让下面别出岔子。”
窗外忽然刮起一阵风,卷起几片枯黄的银杏叶砸在玻璃上。
林鸣望着叶影晃动,想起陪君凌去省里汇报工作,回程时对方忽然说:
“林县长,你知道为什么乐县的茶树能抗住倒春寒吗?因为根扎得深。”
此刻再想,竟像是某种隐喻。
抽屉深处的皮夹里,还藏着半张撕碎的体检报告——上个月体检,医生说他血压偏高。
“得注意休息,少操心”。
他摸出药片吞下去,舌尖泛着微苦,目光落在墙上的乐县地图上。
指尖划过“闵文镇”的标记,又缓缓移向“县城中心区”,那里用红笔圈着即将动工的商业综合体项目,是他计划中的“政绩地标”。
走廊里传来脚步声,是秘书来送文件。
林鸣迅速收敛表情,镜片后的眼神恢复如常。
接过文件夹时,他忽然问:
“听说你表哥在市委组织部?”
秘书手一抖,文件差点掉在地上,他却只是拍拍对方肩膀,笑得温和:
“年轻人,要多跟家里人走动。”
夜幕降临,办公室的灯次第熄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