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不能死。”
他听见尘殊的声音,勉强睁开眼,烛火昏暗,但他看清了那双眼睛,好红,好难过。
“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。”尘殊把额头轻轻抵在他手背上,闭上眼。
烛芯爆了一声,落下灰烬。
良久。
“锦辰。”
尘殊终于睁开更红了的眼睛,用指尖拨开他凌乱的额发,“我给你取名,叫锦辰,好不好?”
从今往后,你就叫锦辰了。
这本该是尘殊送给他的新年礼,他就不用再被叫小乞丐,怎么会在这样的场合下说出来呢。
可他还是很开心,看着尘殊,点点头。
尘殊低下头。
锦辰以为尘殊要哭了,但尘殊没有。
尘殊用拇指轻轻擦过他干裂的唇角,然后起身,去灶间倒了一碗温水。
可那个碗早就破了,尘殊喂他喝下时,指尖被划破,一滴血顺着尘殊的指腹滑落,落进碗里。
锦辰握住他的指腹,还是将那碗水喝了下去。
那晚之后,锦辰活了过来。
——
死里逃生后,锦辰学会了说话,也不像之前那么木讷,人都灵动了不少。
他们很有默契的,没有对任何人提及那滴阴差阳错的血,这太奇怪了。
锦辰学会说话后,第一声是唤尘殊的名字,尘殊很开心。
后来他学会了更多字,写字,念书。
但锦辰始终没有问过尘殊,你为什么一个人住在这里,你的家人呢。
他没有问,尘殊也从不说。
尘殊的爹娘在乱世,在他少年时相继离世,族中无人肯收留这个寡言,固执,不肯低头的孤子。
漏雨的旧屋,是尘殊仅有的遗产。
就好像他来到此方世界,就是要遭受这诸多苦难。
尘殊从来不提这些。
——
春天来的时候,院里的老槐树发了新芽。
尘殊坐在廊下看书,锦辰就蹲在旁边,用小铲子翻那一片被去年冬雪压实的泥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