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起头,眼眶微微泛红,轻轻捧住了陆均的脸,让他看着自己。
“我从前心里只有土地和研究,觉得那些就是全部。可现在不是了。”
他望着陆均的眼睛,用尽所有的勇气和温柔,问,“那……你呢?”
“你还可以喜欢我吗?”
陆均:“……”
陆均呆呆地看着他,看着他泛红的眼角,微微颤抖的睫毛,还有那因为紧张而轻抿着的唇。
几天来在心里筑起冰墙,在这个温柔的拥抱面前,轰然倒塌。
陆均的鼻尖猛地一酸,用力眨了眨眼,想把那丢人的湿意逼回去,却没什么用。
他别开脸,不想让燕亘古看到自己这副没出息的样子。
“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。”陆均哑着嗓子,控诉,“你就是故意瞒着我,什么事都瞒着我!有婚约不说,从前过得不好不说,心里难受也不说,把我当傻子一样!”
“我算什么?我那些心思,在你眼里是不是特别可笑?是不是觉得我陆均就是个看见好东西就想往上凑的冤大头。”
陆均越说越生气,狠狠地瞪着燕亘古,好像这样就能显得自己更有理。
燕亘古抚上陆均发红的眼尾,拭去那里一点将落未落的湿意。
“对不起。”燕亘古低声说,声音温柔得像春天湿润后的绵土,“是我不好,我不该瞒着你。不是觉得你可笑,是我怕说了,你就会觉得麻烦,觉得我有拖累。”
他凑近了些,在陆均还有些颤抖的唇上碰了一下。
“陆均,我喜欢你。”
“我想和你一起看每一季庄稼抽穗,你还能给我机会吗。”
陆均喉咙堵得厉害,“……不许反悔。”
燕亘古被他抱得有些疼,心里却涌起暖意,回抱住陆均,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脊。
“嗯,不反悔。”
燕亘古终于把内心的话说出口,凝着陆均的脸,又慢慢的,有些恍惚的,将指尖移到陆均的额角,在某处肌肤处摩挲几瞬。
在很久很久以前,这是龙灵角生长的地方。
昔日地神散尽神力陨落前,用尽所有残余的神力,灌注进去,唤来灵龙陆均的神魂留存。
——
翌日,阳光正好,晒得人骨头缝里都透出懒意。
新规划的观测站已经打下木桩,农地的翻垦也在有条不紊地进行。
基地的各项事务逐渐步入正轨,有了负责的人,不再需要锦辰和霍昭野事事亲力亲为。
加之霍昭野心疼锦辰前阵子劳心劳力,有意让他多休息,锦辰便也乐得清闲,搬了把旧藤椅,放在小楼后院阳光最好的角落,盖了顶宽边草帽,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淘换来的旧世植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