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然了,胆子大的屠户也可以在外头杀,这就是民不举官不究的事,真告到了大人面前,遇上大人心情不好,那绝对要倒霉。
白文武在屠宰场有一个杀猪的位置,顾秋实到的时候,那群摁猪的已经在等着了,今天要杀三头,他自己卖一头。
不说白文武杀了二十多年的□□惯已经刻进了骨子里,就是顾秋实干这个活儿也是信手拈来,杀猪后拔毛开腹,取出内脏了将猪肉各处卸下来,一番动作行云流水,除了有些血腥,看着还挺赏心悦目。
白文武在衙门的这个活计让他认识了不少人,他需要和其他的屠户一样拿着猪肉去摆摊,一头猪卸完后,顾秋实分了七八个筐,又找了个板车将筐放上推走,他需要在回家的路上绕点路,将这些筐送到酒楼或者是工坊之中,肉就卖完了。
当然了,他自己吃的除出来了。
当下的人喜欢吃荤食,不喜欢吃瘦肉,杀猪是个很费力气的活,白文武每次都会给自己留不少肥肉。昨天赵梅娘给他送饭,说是今儿做红烧肉,那话的意思就是让白文武准备一块合适的肉。
顾秋实熟门熟路,将肉交给了各处,还顺便结了昨天的账,同样的,今儿的账等明天送肉的时候收。
回去前,顾秋实去先去了另一条街的朱家。
白文武的儿子朱平刚成亲半年,这门婚事是老屠户早年就定下的,朱平十岁前后就知道那个姑娘是自己的未婚妻,两人算是青梅竹马,对方和朱家门当户对,也算是疼女儿。
顾秋实敲开门,就看到了儿媳妇翠英。
翠英看到他,也不意外,伸手接肉的同时侧开身子:“爹,我熬了粥,进来喝点。”
顾秋实看了一眼她的肚子,两个月前,翠英发现怀了身孕,白文武真的很高兴,以前是两三天送一次肉,发觉儿媳有孕后他几乎每天都来,也不是每天都拿肉,偶尔会买些鱼和鸡。
“不喝了,我这一身味道很重,昨天晚上值夜,得回去歇着。”
翠英哑然:“那……爹买点包子来吃,不要亏了身子。”
顾秋实点点头。
翠英娘家有两个弟弟,那边的长辈不说重男轻女,只能做到不拿女儿的东西补贴儿子。这生孩子,肯定不能指望那边的人来帮忙。其实,白文武也不愿意让儿媳妇跟娘家太过密切,就像是他自己,因为住在岳家,回家的次数很少,关键是得妥协。
白文武感激自己的岳父岳母,但偶尔也会觉得委屈。他自己吃过的苦,不想让儿子再来一遍。因此,他早已经表明了态度,儿子儿媳妇单独住,他不来打扰,但也绝对不允许儿媳妇的娘家人住到这院子里来。
“你凡事小心一些,回头我找个厨娘来照顾你。”
翠英欲言又止,迟疑了下,还是鼓起勇气问:“爹,是不是赵姨?”
白文武也是后来才知道,他自认为与赵梅娘之间清清白白,但其实外面的传言很离谱,都以为他会很快娶了赵梅娘。
他直到倒霉的时候都还觉得离谱。
“你怎么会这么问?”
连自己的人都这么想,外头的人怕是更以为两人之间有什么。
翠英吞吞吐吐:“外头都说,你可能会很快娶赵姨过门……昨天赵姨还做了饭送过来,说是让我们尝尝他的手艺。”
顾秋实眼神一厉:“外面的人乱说的,我没有要再娶的意思,至于赵梅娘……回头我就辞了她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