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先帝的三省都堂共议,再到枢密院共议,一下子参与决策的宰执变多了。议事的人越多,效率也就越低,但也可防止有的宰执大权独揽。
现在朝廷大小事皆由吕公着与众相定夺。
同时高太后又下诏三事。
一取消城内的诇逻之卒,就是皇城司的密探。
二是免除营造开封城的劳役。
三是停止部分奢侈宫廷奢侈品的制作。
同时并赦免部分百姓积欠税赋
这些都是高太后的便民之举,为恢复到嘉佑风气的努力。
而这时司马光再次提出广开言路,罢免役法,保甲法,同时批评蔡确,章惇那等‘始于求谏,终于拒谏’的政策。
司马光上疏后,顿时引起吕公着不满。
都堂里,吕公着见到司马光后,不由长叹。
吕公着还未说话,司马光已是起了话头:“我听说当年太宗游金明池时,召田妇数十人于殿上,赐席使坐,问民生疾苦。太宗起于寒微,犹富贵而忘之,每临朝,无一不问农桑。盖以一衣一饭,莫不出于艰辛。”
他陡然话锋一转:“先帝遗命,让章越继续灭党项,收幽燕,续新法,此三不妥,大不妥。”
“灭党项,收幽燕者,劳民伤财,徒然消耗国力;新法者病国伤民者,若不废止则天下不容,百姓不安。”
吕公着问道:“君实的意思,不仅要废除新法,在党项辽国之事上也要稍让吗?”
司马光点点头道:“正是。”
“先帝即位之初,富相公便劝陛下二十年不言兵事。但陛下没有听,遂有了残民害国的新法至今日。”
“国家便不会到这个地步。”
司马光明白,新法之所以难以废除的缘故,就在于朝廷要在凉州,陕西用兵,同时要抵御辽国南犯,需大量钱财供养兵马,维持朝廷在当地的统治。
吕公着轻叹道:“君实,大行皇帝殡天,此非讨论废除新法时候。照故事当谅阴三年,子不改父道。”
“蔡持正出任山陵使前,皇帝陛下父子继统,政事固有随时损益,但不宜过听人言,以伤事体。”
司马光立即反驳道:“子曰,三年无改于父之道,可谓孝矣。然前提是不病国,不伤民才可不改,今新法岂可坐视。
司马光道:“况如今军国事是太后和陛下同行处分。这不是子不改父道。而是母改子政。”
吕公着闻言忍不住起身,谁说司马光固执了,在废除新法的事上,他还是很灵活,很懂得变通的。
一个子不改父道,他便来了个母改子政。
司马光道:“若是不能,我愿辞官,以免污高位,尸重任。”
吕公着道:“君实,你是宁鸣而死,不默而生。程颢再三道,新法之过,乃我党激成。新法之弊,我辈激烈反对亦有过错。我们当与王介甫共担其责。”
程颢言下之意,若非你们当初反对过激,王安石也不至于一意孤行。如今你又这般固执,岂非重蹈覆辙?
见司马光不为所动,吕公着道:“太后已是打算重罚吴居厚,王子京。除了免役法不可改,其余新法容我等从长计议。能做到这一步,已属不易。”
“就算真要全部废除新法,也应循序渐进,不可急于一时图快。如此必生大祸!”
司马光心知在免役法上,可能太后,吕公着,章越三人已达成协议。免役法怕是一时动不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