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不及抢进来的曹军兵卒被关在了外边,愤怒且徒劳的拍打着千斤闸。
当然,最为悲惨的是只进来『一半』的……
就像是咔嚓一声咬下了一口苹果,然后发现半条虫体,浆汁浸染四周。
陈群喘着气,指挥着兵卒将早已准备好的沙袋、条石等奋力推向门后,拥塞门洞,试图将这通往北城的最后通道彻底堵死。
做完这一切,陈群片刻不敢停留,在亲兵簇拥下,疾步赶往丞相府。
沿途,北城的景象与刚刚经历血火的南城恍如隔世。
虽然街道上兵马来往调动,气氛紧张,但那些高门大宅之内,隐约仍有丝竹之声透出。
关上门,似乎就可以将所有的喧嚣拒之门外。
陈群似乎感受到了一些什么,可是他也不知道要说什么……
丞相府内,更是灯火通明,暖香袭人,与外界的肃杀形成鲜明对比。
曹丕并未端坐主位,而是如同困兽般在铺着精美西域地毯的内厅之中来回踱步。
他身上的锦袍有些凌乱,冠冕也歪斜着,脸上失去了往日刻意维持的冷峻,只剩下无法掩饰的惊惧,以及伴随着惊惧而产生的焦躁不安。
先陈群一步传递回来的消息,让曹丕真切的感受到了恐惧。
难言的恐惧。
不是说好了邺城坚固,足以抵御骠骑军么?
不是骠骑军都没有重型攻城器械么?
为什么南城就陷落了?
那些贱民怎么敢反叛?
怎么敢?!
封建统治者在听闻百姓暴动或是起义时,表现出的不敢相信,不愿承认,并非说是他们简单的愚蠢或迟钝,而是一种根植于其阶级立场和心理认知的本能反应。
因为在董仲舒的叙事下,封建皇权的合法性建立在『天命所归』和『君权神授』的基础上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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统治者是『天子』,百姓是『子民』,因此民众起义在根本上挑战了这套合法性叙事。相信或是承认百姓的起义,就等于承认天子失去了天命,君父被子民所背弃。也就等于是承认自己的统治出现了根本性的、法理上的失败。
而且大多数的封建统治者的生活,是和社会底层完全脱节的,他们的认知决定了他们无法理解百姓起义的真正根源。
对于皇帝、贵族、官僚、以及储备官僚,也就是各种砖家来说,百姓民众所提供的赋税、劳役等等,是维持国家运转和他们奢侈生活的必需品。他和他们的家族所获取的财富,远远超过他们所付出的劳动,所以他们无法真切体会一个百姓民众在赋税压垮全家、劳役夺去春耕时间时的绝望。他们认为百姓只要能有一口饭吃,就不会,也不应该造反。
在封建王朝的统治精英眼中,民众是分散、愚昧、软弱、可供欺骗和驱使的乌合之众。他们不相信这些草民能有组织、有纲领、有勇气来对抗强大的国家机器,暴力机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