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什么也没说,然后,几不可闻地,叹了口气,仿佛把身后那片嘈杂的、混着宿醉与荷尔蒙的混沌,都给叹了出去。
就知道,这帮歪瓜裂枣,就特么没一个靠谱的。
。。。。。。
十五分钟后。
酒店门廊前,那点残存的、属于夜晚的凉气,已被升腾的晨光驱散。
三辆通体漆黑、车身锃亮能照出人影的奔驰斯宾特,头尾相接,悄无声息地泊在猩红的地毯边缘。
刚才楼上那群兵荒马乱、穿着大裤衩四处流窜、为了一只袜子或半瓶啫喱水吵吵的“散兵游勇”不见了。
此刻,站在门廊下、等待上车的,是一群人模狗样的年轻男人。
统一的深灰色改良中式青年装,坚挺的立领,盘扣用的是手工的葫芦扣,从上到下,系得端端正正。
衣服剪裁极为考究,肩线平直,腰身微收,下摆略阔,行动间既不失庄重,又无束缚之感。同色的直筒长裤,裤脚刚好盖住鞋面。
穿上之后,身形好的,穿上更显得挺拔优雅,肩是肩,腰是腰,那衣服的线条顺着身形流畅地下来,干净利落。
身量偏瘦的,不贴不旷,衬出几分清隽书卷气,
即便如田宇这般,这几天勒着脖子逼着饿了几顿,终于将自己塞进了这身衣服里。穿上之后,非但不显臃肿,反而那被合体衣料包裹的厚实胸背和臂膀,透出一股沉甸甸的、磐石般的雄壮可靠。
他有些不自在地扭了扭脖子,似乎还不习惯领口如此妥帖地包裹。
而小雅各布,穿上这中式韵味的服装,那股子违和感,也被中和了,到显出几分努力想融入的郑重,和特别的味道来。
晨光渐亮,均匀地洒在这帮别管环肥燕瘦还是长得几何函数,但同样衣着笔挺的年轻男人身上。
深灰的衣料吸饱了光线,泛出柔和的、如同上好毛料般的质感。
他们或插兜,或抱臂,或微微斜倚着廊柱,低声交谈,偶尔爆发出一两声压低的笑。
没有说话时,便只是安静地站着,目光望向街道尽头,或随意地扫过酒店前稀疏的车流。
一种无声的、凝聚的、带着雄性荷尔蒙的“场”,悄然生成。不再是楼上那群嬉笑怒骂的损友,而是一支即将开赴“战场”的、颇具仪仗感的“队伍”。
过往的酒店早起的住客,甚至门童,都忍不住投来几瞥。
毕竟这帮人,按照十几年后的说法,都属于有真材实料的人类高质量男性。
李乐站在他们中间,似乎愈发显得突出。倒不是因为他穿的是更为沉静的深蓝,也不仅仅因为他是新郎。
若论身高,张曼曼或许不输他,若论肩宽背厚,身材壮硕,阿文也不差,若论那张脸……陆小宁比他还好看,但几样一综合,身材好的没他个高,个高的没他那张脸,有他那张脸的又没他身材好。
那身衣服穿在他身上,有种说不出的熨帖。
不是衣服衬人,也不是人衬衣服,是人和衣服浑然一体,仿佛天生就该是这样。那深蓝色沉得很,压得住场子,却又在领口袖口露出一线月白的衬衣边,添了几分轻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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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行了,各位,”李的目光缓缓扫过这群人,从张凤鸾看到田宇,从田宇看到陆小宁,又从陆小宁看到站在最边上、正试图把最后一丝香水味扇走的小雅各布。
一缕光从门廊外斜照进来,落在他身上,给他那深蓝色的新郎服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边。
“人都齐了吧?”他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