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小姐的目光在那扇门上停留了片刻,才重新落回电脑屏幕上。
窗外,乌伦木河在晨光里泛着粼粼的波光。
。。。。。。
三辆车开到了山下,李铁矛从后备箱里拎出两个竹篮,一个装满了用红纸折成的元宝、成沓的黄纸、还有几捆香,鞭炮,另一个装着红纸、红绳、几个馒头、一碗肉、一壶酒、还有几个酒盅。
李晋乔从自己车上拿下几把铁锹和砍刀,几桶矿泉水,递给李泉和李乐,还有跟着来的各房本家男丁。
“走吧,”李铁矛说了声,一群人沿着一条蜿蜒的小道上山。
不算陡,但足够长。沿着坡往上,两边种着些耐旱的灌木,叶子灰扑扑的,在风里摇着。路的尽头,是那道李乐远远望过几次的土梁。
李铁矛走在最前头,脚步稳得很,像走了一辈子这条路似的。李晋乔走在他后面,也不说话,只是看着坡上。
李乐走在中段,李泉走在最后,就这么沉默地走着,只有脚步声和喘息声,被风刮散了,飘在塬上。
爬了有二十多分钟,终于到了那处一颗红星的墓碑前。
李铁矛走到墓碑前,站定了。然后他放下竹篮,转过身,对着后面的几个人,也对着更远处那些沉默的坟包,高声说: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“爹,各位祖宗,老大带老三、还有大泉,淼他们来看您了。”
声音不高,却沉得很,在安静的塬上,一圈一圈地荡开。
李晋乔走上前,站到李铁矛身边。李泉和李乐跟上,在那座墓碑前站成一排。后面几个本家的长辈,也在坟前站定了。
李铁矛从竹篮里拿出红纸,折成巴掌大的方块,压在老爷子的坟头。又拿出几根红绳,递给李泉和李乐。两人接过,学着李铁矛的样子,把红绳缠在坟边几棵干枯的蒿草杆子上。
那红纸,那红绳,在满目的黄土里,鲜亮得扎眼。
李铁矛又从篮子里拿出黄纸、元宝,在坟前堆成一小堆。然后他拿出火柴,划着,凑上去。
火苗腾地窜起来,黄纸在火里卷曲、发黑、化成灰,又随着热气流打着旋往上飘。那灰飘得很高,很高,在蓝得发假的天上,慢慢地、慢慢地散开。
李铁矛跪下了。
他跪得很慢,膝头落在黄土上,却跪得很稳,很直,一动不动。
李晋乔跟着跪下。李泉跪下。李乐也跪下了,一群人都跪下了。
膝盖触到黄土地的那一刻,李乐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,轻轻地落了下来。落了地,定了根,踏实了。
风从塬上过来,吹动坟头的红纸,沙沙地响。本家里,有人开始念祷词。
“维丙戌年八月,秋云澹澹,露白葭苍。”
那声音里带着一种特殊的、像是唱又像是念的腔调。
“思我祖考,德音孔彰。今孙嗣服,嘉礼将行。焚兹喜楮,告慰幽堂。”
火苗跳动着,一字一句,像是从很老的时光里打捞出来的。在苍茫的山野间回荡。没有华丽的辞藻,没有夸张的悲喜,只是平实地禀告,殷切地祈愿。
“鹊桥欲架,麟趾呈祥。仰承遗泽,俯荐馨香。愿佑新婚,俪影双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