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改制了,啥都严,标准化作业程序背得滚瓜烂熟不说,班前会必须严肃认真,传达文件、布置任务、强调安全,一条条,一项项,少一样都不行,还得做记录,签字画押。晚到一分钟,那都是事儿,不比你们那时候松快哟!”
老李听了,也是感慨,摇摇头:“行吧,规矩大了,是好事,安全第一嘛。那……等过些日子,我回长安,单拉一场,非得把咱们老二队那帮老伙计,能凑的都凑一起,好好喝一顿!多少年没凑齐整了。”
郝叔哈哈一笑,“难喽。退休的,身体不行了;没退的,天南海北跑着,交路对不上。像老张,马上退二线了,大个刘,腰伤严重,估计也跑不了两年了,王骡子倒是还能跑,可他那条线,一去一回七八天……咱们这帮老兄弟,以后除了谁家孩子结婚、老人走了这种红白事,怕是难凑齐一桌囫囵人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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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话,让旁边的李乐也默然。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江湖,江湖里的船,终有散泊的时候。
老李和郝叔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时光流逝、人事变迁的淡淡怅惘,但随即又被眼前的喜气冲散。
老李用力拍拍郝叔的肩膀,“散不了!心在一块儿,就散不了,就这么说定了。行了,不说这个,走,我带你去拿伴手礼,烟,都给你带上。还有,李乐,去后面,找鹏儿,拿两瓶酒,给你郝叔带上!”
“好嘞!”李乐应着。
“不用,不用,有个喜糖喜烟就成了还要什么酒的。”
“别废话,听我的,让你拿你就拿,”
“哎,好,好。”
老李领着老郝到贺仪台。陆桐和田爸见是李晋乔的老同事,也起身寒暄两句。郝叔拿出个小本子,照着上面记的名字和金额,让陆桐一一记下。
李乐又跑去后面临时充当“库房”的小会议室,找到管烟酒的曹鹏拿了两瓶五粮液,用一个精美的礼品袋装好,又加了四条中华,一起交给郝叔。
“诶,老李,这么多?我拿不下了都。”
“拿不下挂脖子上,又不是给你一个人的,老兄弟都尝尝喜酒,喜烟,吃吃喜糖。”
“就是,郝叔,带着,给其他叔叔大爷说,过些日子,我爸再摆一场,都来。”
郝叔推辞不过,只好接过,连声道谢,又用力捏了捏李乐的胳膊,“好孩子!好好的!跟你媳妇儿好好过!”
送走一步三回头、连连道贺的郝建设,李乐瞧见老李把人送出大门送上车,又站在那儿摸出根烟抽着好大会儿。
觉得,有些情谊,像老铁轨,被岁月磨得发亮,沉默地伸向远方,但承载过的重量与温度,一直都在。
等李乐去到最里头的包间给付清梅送几包烟,再回到迎宾区这边,就听见又是一阵热闹的寒暄说笑声。
抬眼一瞧,就看见老李又被另一群人围住了。一个个嗓门洪亮,嘻嘻哈哈,拍肩膀、拉胳膊,热闹得像一锅刚煮沸的饺子。
李乐倒是也都认得,是老李在站前派出所当副所长时候的那些同事。一个个也都对得上名字。
“张叔!崔大爷,刘叔,朱大大……”李乐赶忙迎上去,挨个问好。自己小时候没少被这些人“蹂躏”。
“哎哟!小乐!长这么高了!比你爸还猛!”
“精神!真精神!这西装一穿,跟电影明星似的!”
“就是这一脑袋寸毛,看着也熟悉。”
“哈哈哈哈~~~”
“行,都当爹了,娃呢?”
“新娘子呢?一会儿得给你出个考题,当年我结婚时候,你爹可难为死我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