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些事,站在哪边看,风景都不一样。”曾敏收回目光,看向李乐,眼里有种过来人的怅惘,又带着点朋友的道义难平,“行吧,回头我去找远远聊聊。”
“诶。”
车子在院门口停下。李乐下车,绕到后座,把两个沉甸甸的纸箱搬进院儿。
付清梅摇着蒲扇从屋里出来,看见孙子抱着俩大箱子,忙道,“慢点慢点。”
“没事儿,奶,都是些纸壳子,不重。”
把箱子搬进堂屋,抬眼一瞧,好嘛,堂屋地上已经摆着另外几个同样尺寸的大纸箱了,墙角还堆着些别的物料。
看着这一片“纸箱阵”,李乐挠了挠头,“妈,看这阵仗……真得咱们自己动手,丰衣足食啊?要不叫后院儿宋阿姨她们来帮帮忙?人多手快。”
曾敏闻言白了他一眼,“叫什么人?这事儿自己来,别老使唤人家。又不多,也就六七十个,大头都寄到长安和麟州那边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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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到那边,有曹鹏和成子他们帮忙,麟州有你大伯他们张罗。咱们燕京这边就这么点儿,中午等富贞回来,吃完饭,看着电视聊着天,不就装完了?就当是……家庭手工活动了。”
李乐看着地上那几个大箱子,想象着里面等待折叠、拼插的纸板片,以及需要分门别类装进去的各种小物件,认命地“哦”了一声。
老太太倒是笑呵呵的,“自己弄好,有心意。当年我跟你爷爷结婚的时候,喜糖一颗颗包在红纸里,叠成小三角的那种。就我和你爷两人自己动手。”
“奶,您那时候都是啥喜糖?”
“玫瑰油酥米花,冠生园,大白兔,还有缴获的皮礼士,瑞士糖,还有箭。”
“好家伙,瑞士糖和箭那时候就有了?”
“废话,大白兔都有了。赶紧,洗手,吃饭。”
中午,一家人吃过饭,收拾了桌子,便移师堂屋。
电视机开着,放着不知道哪个台的电视剧,权当背景音。几个大纸箱被拆开,露出里面一沓沓平整的红色瓦楞纸板、一卷卷红色的仿皮提手,装喜糖的小盒子,以及分门别类放好的各种伴手礼。
东西摆了一地,颇有几分“开工”的架势。
瑞士莲的巧克力礼盒,金灿灿的包装看着就喜庆;祖马龙的香水小瓶,装在精致的纸套里;临安那边茶园寄来的茶叶,用铁罐密封着;琥珀色的椴树蜂蜜,装在胖嘟嘟的玻璃瓶中;小蜜蜂发来的各种散糖,还有雅诗兰黛的护手霜,金灿灿的一支支。
李乐拿起一个尚未折叠的红色纸板,按照上面压好的折痕,这东西看着简单,折起来却要些巧劲,既要对齐,又要让接缝处严丝合缝。
他一边跟那硬挺的纸板较劲,一边偷眼瞅了瞅地上那些东西,凑近正在整理喜糖盒的曾老师,低音问,“妈,您说……就咱装的这些东西,七七八八加起来。。。。。到时候收那点份子,能回本儿不?”
“你个抠样儿,也不知道随了谁。结婚是喜事,是情分,你还琢磨着靠这个挣钱这算盘珠子打的。”
李乐嘿嘿一笑,手下不停,把一个盒子的大致形状折了出来,“咱得讲究投资回报率不是?”
“你做生意呢?还投资回报率,”曾敏一撇嘴,“这是心意,是感谢人家大老远来捧场。算那么清干嘛?”
大小姐在一旁抿嘴笑,拿起一个小巧的喜糖盒。那是更小一号的红色纸盒,做成心形,面上烫着金色的“囍”字。她小心地拆开折叠线,动作轻柔地把它撑成立体形状。纸盒内壁衬着淡金色的箔纸,在灯光下微微反光。
“这个我来折吧。”她说。
“成,你手巧。”曾敏把一叠压平的喜糖盒纸片推过去,“小心点,别划着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