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乐起身,走到窗边,看了眼楼下蚂蚁般的车流,转身,“我先撤了,家那俩娃一会儿该下课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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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走吧,我送你。”
两人前一后出了办公室,穿过安静的办公区。几个员工见他们出来,又纷纷抬头示意。李乐依旧是那副云点头的微笑,脚步没停。
走到电梯口,李乐按下下行键,等着电梯上来的空当,像是忽然想起什么,侧过头对阿文说:“哦,对了,文哥,还有个事儿。”
“嗯?”
“明后天,你要不忙,抽空去趟东交民巷,红都制衣,找那儿的高师傅。”
阿文一愣:“去那儿干嘛?”
“量尺寸,做衣服。”
阿文一愣,“做衣服?”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熨烫平整的衬衫和西裤,“干嘛?我这儿不缺衣服。”
“干嘛?”李乐斜他一眼,“下月我结婚,你来给我当伴郎。”
李乐话里带了点儿“逼上梁山”的无奈,“我媳妇儿那边,不声不响的,给自己拉了好几个伴娘,连衣服都偷偷量好、选好样子了。”
“咱们这边大老爷们儿,总不能就这么干看着,跟小时候学校演出一样说一句蓝裤子白衬衫吧,太跌份儿。我出钱,帮兄弟几个把行头置办齐整了,到时候,都给我精神点儿,撑场面去。”
阿文这才恍然,冷峻的脸上难得露出点真切的笑意,那笑意里还掺了点别的意味。搓了搓那双骨节粗大的手,像是斟酌词句,然后用一种商量的语气,“那什么……乐子,其实我更十分想……站娘家人那头。”
“嗯?”李乐猛地扭过头,瞪着他,一脸“我虽然不一定打的过你,但你再说一遍试试”的表情,从齿缝里挤出话来,“嘿!你个浓眉大眼的,也想当叛徒?门儿都没有!就这么说了,必须是我这边的人!走了!”
正好电梯“叮”一声到了,李乐摆摆手,迈步进去,留下阿文站在电梯口,看着缓缓合上的金属门,脸上那点未散的笑意渐渐化开,摇摇头,转身回了办公室。
心里却琢磨着,红都制衣,高师傅……那是做礼服的地儿,看来这次,李乐要,大出血了。
李乐开着那辆老捷达,重新汇入午后三点多依旧稠热滞缓的车流。阳光透过前挡风玻璃,晒得方向盘有些烫手。他单手扶着,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敲着车窗边缘,脑子里开始自动罗列他那有些过于庞大的“伴郎”团伙。
曹鹏,成子,铿表哥,田胖子和陆小宁,这都是铁板钉钉的。
宿舍里那几个鸟人……一个不能少,大金子……啧,这货结过婚了,按老话讲,好像不太合适当伴郎?算了,管他呢!少了他,这厮能絮叨自己一辈子,耳朵根子别想清净。
脏师兄,荆师兄,孩儿他曼姨。。。。尤其那脏玩意儿,得提前打好招呼,别到时候满嘴跑火车。
还有廖楠、曹尚、包贵儿。。。。。他们几个,早在老太太那边挂过号了,而且,这里面还牵扯到几家的关系。
还有韩智、小雅各布、安德鲁。。。。。
李乐在心里飞快地扒拉着算盘珠子,人名一个个跳出来,伴郎团的轮廓逐渐清晰、膨胀……等他在脑子里大致勾勒完这个“阵容”,心里忽然“咯噔”一下。这林林总总加起来,怕不得有十好几号人?
这尼玛……光给这帮爷们儿一人做一身礼服。。。。想着想着,李乐咧咧嘴,倒吸一口凉气,眼前仿佛飘过一张张红艳艳的钞票,像秋天的梧桐叶,哗啦啦地往东交民巷那个并不显眼的门脸里飘,瞬间肉疼,连带着心口都跟着抽抽起来。
正琢磨着是砍掉两个还是干脆狠狠心大出血,车行到保利这边的游泳馆,眼角的余光瞥见路边的一个小摊儿。
挨着街心公园围墙根儿,一张折叠床上面杂乱地堆着些花花绿绿的玩具。
一个戴着破草帽的老头坐在小马扎上,摇着蒲扇,守着摊子打盹。吸引李乐目光的,是凉席一角那几把塑料呲水枪,造型夸张的手枪式样,红蓝黄绿,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扎眼。
李乐心念一动,也没多想,打灯,靠边,吱呀一声把车停在了摊子前不远的路沿上。
推门下车,朝着那个小摊走了过去。
“老板,这水枪怎么卖?”他拿起一把橙黄色的,掂了掂,塑料壳体轻薄,手感粗糙,但储水箱挺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