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知道啦!”其其格拉了拉曹鹏的胳膊,“哥,那我们走了啊。”
看着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客厅,穿过洒满阳光的门廊,院子里很快传来引擎发动的声音,渐渐远去。李乐摇摇头,嘴角却带着笑。这种朴素的、带着烟火气的惦记,反而比昨夜那些浮华的交际更让他觉得真切。
他转回身,目光落回那摊名片上。看了几秒,从中捡出安娜·温图尔、罗森索、谢赫亲王助理,以及昨晚短暂交谈过、感觉日后或许有用的另外两张,放在一旁。
剩下的拢到一起,直接扫进了茶几旁的鎏金贝壳形废纸篓里。纸片落入桶底,发出轻微的沙沙声,像秋叶归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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拿起笔记本电脑,屏幕亮起,邮箱里,安德鲁的新邮件标着星号。
点开,附件里是进一步完善的计划书,以及达历桑德罗构建的套息交易模型的最新变量分析,密密麻麻的收益率曲线、汇率波动区间、杠杆倍数敏感度测试……变量更多,假设更复杂,像一幅精密而冷酷的战争沙盘图,又像一张逐渐收紧的网。
李乐对着屏幕上那些跳动的数字和曲线出神,试图将自己从昨晚那个“意义”与“欲望”交织的场域里拔出来,重新浸入“风险”与“概率”的冷水,抠出最关键的几个风险参数。
不知过了多久,管家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客厅门口,微微躬身,“李先生,奥康纳女士来访,您看……”
李乐从屏幕上抬起头,略感意外。桑德拉·奥康纳?那位狗掉沟里银发老太太?
“麻烦你,招呼她进来。”他合上电脑,站起身,顺手理了理身上那件再普通不过的纯棉白T恤。
走到客厅门口,便看见桑德拉·奥康纳已经走进了前院。一身便装,浅蓝色条纹衬衫配白色长裤,银发梳得一丝不苟。身后跟着那位叫玛利亚的保姆,手里拎着一个看起来颇有些分量、约莫鞋盒大小、用深蓝色缎带扎好的硬纸盒。
瞧见门口的李乐,远远便挥了挥手,笑容在晨光里显得格外舒展。
李乐走下台阶迎上前。两人在门廊前的阳光里轻轻贴了贴面,老太太身上有股淡淡的、类似薰衣草与旧书混合的洁净气息。
“终于能走进来看看了,”桑德拉站定,抬眼环顾四周葱茏的庭院,语气里带着如愿以偿的轻松,“每次散步路过,总忍不住从院墙缝隙里张望几眼。这片地方,从外面看,总觉得藏了不少故事。”
李乐笑道:“那您觉得,这故事的开头,还入眼么?”
“比想象的更有呼吸感,”桑德拉的目光掠过修剪得当的草坪、远处泛着粼光的泳池,最后停留在侧面一隅那片苍翠挺拔的竹丛上,“尤其是那里……那片竹子。在加州看见这样茂密的竹丛,可不常见。过去只能从墙头瞥见几梢摇曳的绿意,听得见风过的沙沙声,心里总惦记着,这大概就是你们东方人常说的……韵味?”
她用了“resonance”这个词,但眼神里的探寻分明指向更深的意象。
李乐顺着她的目光望去,那片凤尾竹经年累月,已自成气候。晨光穿过高墙,被竹叶筛成碎金,洒在青石板小径上,浮动着清冽的植物气息。
“要不要带您仔细转转?光站在门前,像看一本书只读了扉页。”李乐侧身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桑德拉眼睛一亮,“可以么?不会太打扰?”
李乐笑起来,带着点年轻人特有的狡黠与坦诚,“说实话,我觉得住在这片山坡上的任何人,恐怕都很难,或者说,都不应该,拒绝一位联邦最高法院大法官想看看自家院子的请求。”
“除非这人干了什么十恶不赦、生怕被您那双眼睛看穿的勾当。”他说这话时,眼风几不可察地扫过一旁垂手侍立的管家,话里带着调侃。
桑德拉闻言,先是一愣,随即朗声笑起来,眼角细密的皱纹舒展开,像被风吹皱的湖面。
她饶有兴味地打量着李乐,“哦?你知道了?我还以为我这个退休老太太,已经没什么可让人忌惮了。”
李乐耸耸肩,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天气,“住在这里,学会识别邻居,并且尽量不冒犯那些不该冒犯的人,大概是生存的基本准则之一。更何况,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