性明嘴上斥责几句,手里却接过饼子,有模有样抛饵逗鸟。
终究惦记席上美人,玩了几回,仍匆匆别去。
随后过洗心池,经听潮楼,穿风雨廊……高低盘绕,遍巡栖霞山一圈,至最后一处——增福庙驻守的梅园
前文说了,自十三家退守栖霞山之后,栖霞山渐渐为大雾环绕。
梅园正是防线最低洼处,法坛紧邻雾气。祖师虑及厉鬼借雾偷袭,于林中悬八角铜铃无数——此铃手摇不动,风吹不响,唯有敌近方鸣。
当性明到了梅园,竟发现雾气上涨,已淹没了小半梅林,将腊月幽香笼罩在茫茫白纱里。
他粗粗做完检视,急着回去复命,再三催促,驻守的法官才自雾中归来,上来见礼告罪。
他板着脸,正要训斥几声。
可待法官近前,闻着腊梅香杂出一点脂粉气。
话到嘴边,霎时顿住。
两眼直勾勾投进法官身后朦胧白纱里。
那法官见状连忙劝阻:“师兄见谅,里头乱糟糟没个体统,待儿郎们收拾妥当,再行视察不迟。”
性明全不理会,拔腿就往前走。
一脚跨入雾中,便瞧着雾深处人影晃动,隐隐飘来女子娇声笑语。
他当即笃定。
嘿!有娘们!
山上灵姬虽美,却都是精灵变化,冷清清没个人味儿,哪儿及凡俗女子来得温热。
增福庙的同僚好不讲究,有美人拜山,竟私自扣下,藏在梅林里独自享用。
法官又来劝阻:“雾气来得古怪,许是鬼怪趁机作祟。”
性明哪里肯听,又深入数十步。
眼前所见果如所想。
梅林设有酒宴,十来个道人正各自搂抱着美人饮酒狎戏,美人们半推半就里,被剥去了衣衫,抛上枝头,露出白花花的胸脯,可惜雾气朦朦,叫性明看不真切,十分恼火。
许是听着了他的心声,手里提灯灵光大放。
“刺啦”轻响。
火光灼尽了朦胧薄雾,叫他瞧清了眼前情状。
哪儿有什么娇俏美人,分明是一个个手持利刃的狰狞鬼物;同道哪里是在纵情享乐,分明是被捆缚在树干上,正被开膛破肚;那挂在枝头的哪里是什么罗裙半袖,分明是一张张滴血的人皮。
性明惊骇欲死,踉跄后退又被树根绊倒,撞在了一双腿上。
下意识抬头,是随行而来的法官。
那法官慢条斯理整了整面上松垮的五官,垂眼笑看他。
仿佛在说。
“瞧,早叫你莫要过来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