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时候的一些事情,宁婧其实也记不清了,她只对师父闯到她家里的那一天发生了什么记得清楚。
再之前的旧事,似乎都被那一天的血色给蒙住了。
已经模糊不清了。
但现在看到这一碗堆出了碗沿的包子,宁婧恍然想起她小的饭桌上其实也发生过相差无几的事情。
碗里堆满的吃食还在其次。
关键是那双不断往她碗里夹东西的筷子。
那个怕她没有吃饱的人。
那人早已经不在了。
甚至音容样貌在宁婧的记忆里也已经有些儿模糊了。
但是看着碗里堆满的羊肉包子,那个已经不在的人,似乎从记忆里醒了过来,变得清晰了几分。
宁婧没有流泪,也没有喃喃,她的外在表现就如她自己说的一样,似乎仅仅是宿醉未彻底清醒,还有点恍惚而已。
只是。
大口大口地吃着羊肉包子,一口咬下去满嘴流油,就好像这羊肉包子似乎真是什么不可多得的美味珍馐。
“唉,姑娘,你吃慢点,吃慢点,别噎着了,来,喝碗汤……”
早饭之后。
张天天和酥酥收拾着碗筷。
徐菇帮着徐年理了理袖口衣领,仔仔细细抚平,尽管其实也并没有什么褶皱。
“年儿,在外头当心些,不用急着回来,平安就好。”
徐菇知道徐年还要出趟门,但不知道他是要去的哪儿,也帮不上什么忙,只能叮咛几句,以作安心。
徐年和宁婧一块离开了百槐堂。
走在繁华的玉京城大街上,宁婧对周围的热闹视若无睹,倒是有点怀念那羊肉包子的滋味。
“徐公子,令堂的手艺真好,你过的真是幸福啊。”
徐年点了点头:“是啊,我也觉得我过的很幸福。”
“这种时候徐公子怎么不谦虚一下了?”
“我娘确实对我挺好,这有什么需要谦虚的呢?”
宁婧沉默了半晌,忽然说道:“我娘也对我挺好的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“真的对我挺好,徐公子,我没有撒谎。”
“我也没有不信,我是真心觉得这样就好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