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,他提起桶,绕到屋檐下靠外的那处空地。
那地方本来就是他平时洗头、洗手的地方,屋檐下能遮些风,旁边有个水缸,晚间还存着几分温度。月光斜斜照下来,把地上石板映得白亮,冷气像一层雾,笼在他脚边。
他把桶放在石板上,手掌在水缸沿一按,掀开盖子,一股冷气扑面而来。他忍着寒意舀了一瓢水,往桶里倒。水声脆亮,带着夜里独有的回响。
他又倒了一瓢。
再一瓢。
直到桶里半满,才放下舀子,坐在木凳上。
冷风从侧面钻来,像有人突然往他脖子里吹了口气,让他忍不住轻皱眉。可他知道自己不能拖,再不清爽一下,等他回头去找许大茂,整个人都像被烂泥糊过一样,不仅难受,还烦得很。
他弯下腰,把双手捧入桶里的水里,“哗”的一声溅起半洼细碎的水花。
冰凉——
凉得让人瞬间清醒,凉得像能把脑子里刚才的一切慌乱和火气都冲掉一点。
“呼——”
何雨柱深吸一口气,把头埋向水面。
水流顺着发梢往下滴,他用力搓了几下,声音在夜里格外清晰。水声、风声、他指尖摩擦头皮的声音,混在一起,好像把整个世界都缩成这片小小的空间。
他搓着搓着,突然想起刚才雨水抬头望着他的眼神——
乖巧、信任,又带着点担忧。
那一瞬,他心里像被抓了一下。
他不能让她担心。
更不能让她知道他今晚还要面对什么。
他洗到半途,手指停了半秒,眼神沉了下来——许大茂那狼狈、惊慌、几乎要跪下求饶的样子又浮起来了。
“他到底又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?”
何雨柱咬着牙,指尖搓得更狠,像要把那个疑问硬硬按碎。
水珠顺着脖子往下流,他却像没察觉一样,继续打湿手,再把水往头上淋。
冷水砸在头皮上,他彻底清醒。
“今晚不能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