君梨叹了口气,“再给她一次机会吧,她知道错就好,没必要取她性命。”
若是在战场上,这叫妇人之仁,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最大的残忍。但对于一个闺阁女子来说,这算是一个难能可贵的品行。她若不善,也不会成为他的妻子。
他似有若无的笑,“那方之义呢?若有机会你杀不杀?”
“杀!”她毫不迟疑。
“方萃娥呢?还有……宋兰舟。”
“……”
她的头脑停滞了一瞬。
“你在犹豫。”
“我……”
他轻笑摇头,拳头却渐渐握紧,声音也变的清冷,“当年,如果撇开父子人伦,宋枫眠不会死的那般舒服。”
所以,他也心软了,没有按着自己的性子痛下杀手。
“来京城之后,我这条命……有一半是我大哥护着的,我对他总要有所回报。”
“嗯,我明白。”君梨点头。
他牵过她的手,“你是因为我,对吗?”
是,按着她原先的意愿,这两人就该去死。
她微微一笑,“若没有你,我也对付不了他们。”
他是她贫瘠生活里的一束光,光明,和煦,暖彻心扉。
“那云裳与我无关,你真的有心放她一马?”
“……”
这人,真是……住她心里了吗?
君梨抿着唇角,迎上他探寻的目光,有些无奈的道:“在你面前我好像什么都藏不住。”
他没有说话,只是温柔的笑。
“当年我娘临终前一再交代,让我善待云裳,日后若有归属,也要给她寻个可靠的去处。这些年,她跟着我确实没落什么好,我感念她与我一起挨饿受冻的日子,功过相抵,也算两清吧。”
说罢她沉沉的叹了声气。
看她神情落寞,宋念卿拍了拍她的手背,“那等这次事情告一段落就把她送走吧。”
“嗯。”她轻轻点头。
“但我得提醒你,也许她并不乐意。”
“应该……不至于吧……”想着她之前的哭诉,宋兰舟既那般对她,还有什么好留恋的?
“她与你不同,”宋念卿抬眸,目光定定的看向门口,似乎想起了久远的事,沉默了片刻才道,“没正经读过书的人往往愚昧,但凡抓到一根稻草,就以为那是她的终身依靠,反反复复纠结,最终还是逃不过那份偏执,一条道走到黑,可怜,却也可憎!”
君梨心念一动,知道他想起了自己母亲,忙道:“念卿,都过去了,以前的事我们都不要提了。”
他握紧,感激似的一笑,“你可知她为何要帮着宋兰舟除去织秀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