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他是一声小婶婶都不愿叫了。
偏偏君梨有心膈应他,开口闭口都要尽可能的带上一句侄儿,让他无所遁形。
“侄儿,你可知宋仁宗的仁字从何而来?”
仁……哼!原来点的是这把火,左不过是要拿捏他,说他不仁吧。
此处除了他与她只有三个旁人在,一个是自己随从,一个是小叔叔的侍卫,然后就是宋福这个不相干的车夫了。即便他不仁,在这撕破了脸,外人又怎会得知?说来说去大家都是一个门里的人,你跟我闹这一出,有何意义?
想到这宋兰舟唇畔漾起笑意,“史书有云,恭俭仁恕,出于天性。”
很规矩的答复,不掺杂一丝个人见解。
“是啊,天性。”君梨接了他话,有意放缓语速。
只这一句宋兰舟便听出来了,借着仁宗之仁骂他不仁是吗?他浅笑如常,一副无畏的样子。
她也在笑,目光执着而沉静,一瞬不瞬,宛若凝滞。
殊不知,气氛在这一刻莫名紧张,似有一股硝烟弥漫升腾,虽然无色、无形,却令附近之人感到了瑟瑟寒意。
与此同时,风啸不止,头顶的灯笼不断摇晃。光影交错,两人的脸忽明忽暗,唯有眼睛如磁石吸附,不动如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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谁若躲闪谁就是输,包括眨眼。
他自然是不怕她的,她曾是他的手下败将,被他玩弄于股掌。
她也是不怕的,一双杏仁般的眼睛原本清澈如水,忽如山雨欲来,渐渐阴鸷。
宋兰舟的眼皮猛的跳了几下。
怎么回事?
恍恍惚惚,他竟然看到了宋念卿的眸子,无数次发狠的时候,恰如眼前这般阴森可怕。
呼吸有些不畅,心跳更是剧烈,若不是双手垂在袖子里紧紧捏着,恐怕无法与她继续对视。
为什么会这样?
以前的她温柔,羞涩,说几句话就会脸红。当他装着深情款款的样子与她凝望,她都会红到脖子那里。
而今,一切都变了,自从她跟了小叔叔,与之前的那个人完全不一样了。
当真是近墨者黑吗?
眸子闪烁,转向一旁。
他输了,心里一声叹息。
君梨轻蔑的哼了一声。
原来一个人悲怆的时候可以把胆气发挥到极点。
在这之前,她觉得自己应该能够面对他了,然而心里总要时不时的给自己鼓劲,如防备亦或警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