曾经,她们说要患难与共的。她暗暗的握紧暖手炉,“还有事吗?”
云裳见她不欲多言,微微叹息。转头看向附近,确认没什么人注意,压低了声音说道:“小姐务必小心,她请您过去没安好心。”
原来要说这个,君梨浅浅一笑,“谢谢。”这声谢其实是冲着早上送来的那份点心,小兔子捏的惟妙惟肖。
而她,已经不是原来的小白兔了,自然明白坤安堂里那位不会善罢甘休。
“她若跟您提白云庄,您千万不要应承,那是一处荒僻的园子,不仅收成不好还有许多盘根错节的烂账。”
又是白云庄……君梨垂眸,没明白什么意思。她不当家,这些事与她何干。
举步欲走,云裳却一把按住了她,“小姐,不管我以前做的如何,您一定要记住不要接收那个园子。织秀就在那里,她得了痨病,没几天活头了,您若接了就麻烦了,他们会想着办法……”
“云姑娘!云姑娘!”忽然,门里传出声声呼喊,是一个尖利的婆子声音。
角门口那个小丫鬟又探出头来,“云姑娘快走吧,大公子许是醒了,叫你呢!”一边对里头应道,“云姑娘在呢,马上来,马上来!”
“小姐,他们想着办法要害您,记住,您千万别收那个园子!他们……”
“云姑娘快走!”那个小丫鬟已经跑出来了,嘴里说着“五夫人见谅”,两只手使劲拽着云裳往门里走,几乎是将她塞回去的,然后“砰”的关上了门。
红烛看的目瞪口呆,朝着君梨眨巴眼睛,“她们干嘛呢?”
里面丁零当啷,有东西打翻了,亦或是砸了什么,好一阵兵荒马乱,夹杂着婆子的吼声,“一大早的浪什么浪,公子叫你几回了,你听不见吗?”
云裳不知说了什么,引来婆子一顿臭骂。随后那个小丫鬟在争,“萧嬷嬷,云姑娘不到五更就起来了,如今那些厨娘愈发的惫懒,许多活都推给她一个人,她实在是……”
“住嘴!你个小娼妇,哪里有你说话的份!”萧嬷嬷的声音再度拔高,“别跟我说那些有的没的,现在是大公子要洗漱,云姑娘,你是去还是不去?”
“最近不都是灵鸢在房里伺候么,怎么又叫云姑娘?”
“小竹,别说了。”云裳的声音,“我马上去,你快到厨房把早饭端出来。”
“快快快!跑起来呀!”婆子又在催。
“欸?叩玉轩不是住着大公子吗?听说是个芝兰……芝兰什么的人,怎么这么不好相与?”红烛听出了一点门道,挠着头问她。
君梨站在那里,静静凝望。里面仍不时传出大呼小叫的声音,大致能想象她在此处的生活。她想回来,也许这是原因之一吧。
“夫人,我们走吗?”红烛看她发怔,轻轻的碰了碰。一直这样站着不动,好冷。
君梨回神,看她正在原地跺脚,抬手摸了摸她圆润的脸,再给她理了理领子,柔柔的道:“冷的受不了吧?以后多穿点。”
“不能穿了,再穿要胖成熊瞎子了。”红烛摇头,一边吸着鼻子。
“那有什么要紧?我又不嫌你。”
“老爷会笑话。”
“我帮你说他。”
“哎!”
傻丫头!君梨微笑,眼中氤氲。过去,她与云裳也是这般,不分尊卑,无拘无束。回头再望了一眼那道紧闭的门,她深吸了口气,“走吧。”
路都是自己选的,后悔不得,云裳,莫要怪我。
进了月亮门,辗转到了后院,坤安堂的牌匾在风中挺立。
坤安堂,入门前她仰头凝望,好方正的三个字。造化弄人,以前她来的每一次都循规蹈矩,害怕走错一步,说错一句,如今不过月余,天翻地覆。